臨進校門,彭靚佩一眼便瞧見了候在門口的楚欣染。
原本還有說有笑的臉色立時便拉了下來。
眼見那隻小狐媚子竟厚著臉皮迎上來,她便冷冷朝古楓丟下一句:「我懶得跟這種人一般見識,去前面涼亭等你。」
不想跟她一般見識?那方才還吵得天翻地覆?古楓心裡暗自嘀咕,面上卻點了點頭。
彭靚佩朝迎面而來的楚欣染悶哼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
「你——」楚欣染腳步一緊,當場便要追上去發飆。古楓見勢不妙,趕緊開口喚住,「欣染同學,謝謝你了啊。」
楚欣染一怔,腳步被這一聲謝硬生生拽住。飆自然是發不下去了,反倒在臉上暈開一抹女兒家的緋紅,聲音也跟著低柔了幾分:「謝我什麼?」
「謝謝你請你父親過來替我解圍——」雖然一點用也沒有。後半句,古楓自然不便出口,只在心裡默唸了一遍。而且在他心裡,也並不覺得自己當真欠了她什麼人情。
這個楚大小姐的做派,他清楚得很。若不是有利害牽扯。有好處可圖,她絕不會巴巴地跑出來做架樑。
從某個角度說,楚欣染與古楓倒真有些相像。
他們都不做那等損人不利己。費力不討好的事;都有那股子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狠勁;也都強勢地喜歡將局面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可惜,古楓偏偏不大喜歡太過精明的女人。
在他眼裡,女人就該像蘇曼兒那樣——對外人精乖又滑頭,對自己,卻能傻得近乎天真。
只是古大官人似乎還未想透一層:倘若在楚欣染心底,對他也生出瞭如蘇曼兒那般的心思,這姑娘在他面前,照樣可以變得很傻很天真。
「謝什麼呀,你不是也幫過我麼?咱們一報還一報,兩清了。」楚欣染嫣然一笑。
「那好,咱們前嫌不計,握手言歡吧。」古楓破天荒頭一遭,主動將手伸了出去。
「好。」楚欣染心頭忽然覺得,這個男人似乎並沒有自己原想的那麼無趣,於是便也爽快地將手伸了過去,與他交握在一處。
現代人這種禮數倒真是不錯。這般一來,便順理成章可以和待字閨中的少女肌膚相親了。這要擱在大遼,別說摸一摸手,就連面也未必見得著。
古楓握著那雙青蔥白玉般柔滑的小手,心裡頭不由一陣歪歪。
「古楓,你在哪個系。哪個班呀?」楚欣染假作隨口一問,心裡卻在飛快盤算著,怎麼開口才能請到古楓去替她那兩個舅舅診治傷勢。雖說父母早已離異,可大舅二舅,橫豎都還是她舅。
「哪個系不大清楚,不過好像是跟彭靚佩同班。」古楓如實道。
又是近水樓臺先得月。這麼一塊好材料,怕是要便宜那隻小表子了。楚欣染心裡無端泛起一股酸意。
「欣染同學。」古楓忽然輕喚了一聲。
「怎麼了?」楚欣染回過神。
「咱們這個握手言歡的儀式……是不是有點久了?」
「啊!」楚欣染這才驚覺,自己竟一直緊緊攥著他的手,臉上頓時熱辣辣燒了起來,觸電般縮回了手。可這能怨她麼——要怨也只能怨他那手掌實在太大太暖,握久了,竟讓她渾然忘了那並不是屬於她的東西。
古楓倒是很喜歡這種握手的儀式,也絲毫不在乎它能不能就這麼握上一天。可他偏生吃不消旁人投來的那一路異樣目光。但凡從他們身旁經過的,幾乎個個都要拿一種打量稀罕物件的眼神將他從頭審到腳。
「鈴——」預備鈴催命似的響了起來。古楓暗想這大約便是催著進課室了,於是對楚欣染匆匆道:「欣染同學,我先去課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