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楚欣染一個「等」字還沒落地,古楓已經拔腿跑了,和前面涼亭裡等著的彭靚佩並肩雙雙去了。
楚欣染只好悻悻地嚥下已到嘴邊的話,滿心不甘地朝自個兒教室走去。
零零臨床(2)班的課室裡,此刻已端端正正坐了二十八個學生。這個班既不似別的班那般陰盛陽衰,也不似別的班那般陽盛陰衰,而是男生女生各佔一半。
這般均勻的配比,看著不似天意,倒像是故意。
不錯。這正是那大美女嚴新月老師的精心手筆。
嚴新月年輕,漂亮,觀念更是超前,自然不會像醫學院那些老學究一般古板陳腐。男女搭配,幹活不累——放在她眼裡,這就是句真理。
當初彭院長將成立這個試驗班的事全權交到她手上時,嚴大美人那個得意啊,一晚上便折騰了彭院長足足三回,差點沒把彭院長當場折騰進醫院去。不過這也只是遲早的事罷了——呵,君不見,彭院長這會兒可不已經躺在醫院裡頭了麼?
嚴新月之所以那般歡喜,倒不是因為自己終於可以做班主任。獨領風騷了。而是因為,她終於有機會做一回主考官,親自挑揀俊男美女了。
嚴老師挑人的標準,沒有最高,只有更高。品行優。成績佳,那只是最基本的兩道門檻。除了這兩樣,男生須得高大帥氣。能跑能跳;女生則須容貌靚。身段正,能歌善舞。凡沾不上這兩條的,一律不要。
不少人在背後嘀咕,說嚴老師哪裡是在錄取學生,簡直就是在選秀。
選秀便選秀唄。不服氣,你們也選一個來瞧瞧?有能耐,便別光會眼紅。嚴老師從不在乎別人背後的碎語閒言,她只喜歡走自己的路,順便讓別人無路可走。
當然,今早那場突發事件純屬例外。那等不堪回首的場面,饒是她再膽大心細臉皮厚,稍稍回想一下都不免面熱心跳,又怎麼好意思容人再提。
零零臨床(2)班,是醫學院頭一個試驗班,也是深城大學裡俊男美女扎堆的班級,更是全校唯一一個男女配比完美符合一夫一妻制國情的班級。
用嚴大美女私下對彭院長說的原話便是——「我希望我們班的男生女生,都能一對一地發展成情侶。畢業後雙雙對對進入市人民醫院,成為市人民醫院最有生機的後備力量。」
嚴老師的思想果然新潮得可以。別的班主任個個苦口婆心反對學生戀愛,她偏要標新立異旗幟鮮明地投支援票,甚至還不遺餘力地為他們創造機會,隔三岔五開個舞會。搞回野炊。露個營。組織趟外出旅遊。
藍圖是極盡美好的,現實卻是一盆又一盆冷水。班上的這些同學們,幾乎全體都辜負了嚴老師的一片良苦用心。
三十個學生朝夕相處下來,莫說發展出一對情侶,反倒勢同水火,老死不相往來。
嚴大美女百思不解,於是極婉轉地去問班裡的男生:「你們怎麼就不和班上的女生交交朋友呢?」
男生代表振振有詞:「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偏在本班找。」
嚴大美女便問:「你們知道,好馬為什麼常常會餓肚子麼?」
「為什麼?」
「就是因為它們總裝清高,不肯吃回頭草。」
男生們一時啞口,臉上都是一副被噎著的窘相,可態度卻半點不見鬆動:「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們寧可繼續七手八腳地裸奔,也不跟本班女生打交道。」
嚴大美女沒轍,只好又去問班上那些女生:「班裡頭帥哥成堆,當真一個都入不了你們的法眼?」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何況咱這窩的草,心花苗又不好。」一個女生憤憤嘟囔。
「老師,不是我們眼光高,是我們實在不屑與禽獸打交道。」另一個女生更絕。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哼,可我們是他們一輩子也穿不起的牌子。」再一個女生的雷語,更是將眾人炸了個外焦裡嫩。
嚴大美女徹徹底底無語了。至此,連勸也懶得多勸一句了——因為捫心自問,她覺得她們說的,似乎都很有那麼點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