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戰,慘烈到了極點。
雨霧迷濛的巷子裡,淒厲的慘叫一聲接一聲地響了起來,此起彼落,一呼比一呼更慘,一聲比一聲更悲。
這些刺客,個個都是一等一的亡命之徒,刀頭舔血早已是家常便飯。
可他們從來沒有遇見過這麼強悍。這麼殘忍的對手——捱了刀,倒下了,再沒力氣反抗了,這個魔鬼一樣的男人仍舊不肯放過,非要在他們身上再留下一道只屬於他的記號。
每一刀都連皮帶肉,直直砍進骨頭裡!
每一刀都帶起一片腥風血雨。
讓你斃命,好像還不是他的目的!
讓你屍骨無存,似乎也不是他要的結果。
把你當場撕碎,把你連投胎的資格都一併剝奪掉,才像是他真正想做的事。
殺氣,血腥,失禁的大小便,不遠處那堆漚得發臭的垃圾——即便有雨水死死壓著,這些氣味仍混成一股複雜又燻人作嘔的味道,瀰漫了整條巷子。
丁寒涵眼睜睜看著刀光劍影騰起,又眼睜睜看著腥風血雨落下。
那股濃稠的血腥氣一股接一股地撲進她鼻腔,灌進肺腑,胃裡再也無法自控地翻騰起來。
終於,她撐不住了,「哇」的一聲,彎下腰劇烈地嘔吐起來。
刺客們心底漸漸萌生了退意。這是他們踏入殺手這一行當以來,頭一回在執行任務時生出這種念頭。
可惜,他們沒有退路。
領了刺殺任務,除了功成身退之外,就只剩一條路可走:死。
刺客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可剩下的仍舊冥頑不靈地負隅頑抗,沒有一個人向古楓跪地求饒。這班刺客,當真不是一般的敬業。
古楓此刻渾身上下早已溼透,有汗水,有雨水,有鮮血——有天上的落雨,有敵人身上濺來的,也有他自己傷口裡淌出來的。
他的樣子極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神。
整個人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遇神弒神,遇佛殺佛,猙獰又恐怖。
「嘯——」突然間,一陣怪異的哨聲破空響起。
幾名刺客神色驟變,像是正在受刑的囚犯忽然得了赦免,紛紛探手入懷,掏出雞蛋似的東西狠狠往地上一擲。
古楓大驚,以為他們要扔的是電視裡那種爆炸力極強的手榴彈,心頭猛跳,腳下急退,一下掠出數丈,飛快擋在丁寒涵身前將她護住。
然而,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那些東西落地之後,爆炸並沒有發生,只是瞬間湧起了大股大股的濃煙。
整條巷子登時被白煙吞沒,視野一片模糊。
古楓不敢輕舉妄動,屏住呼吸,橫刀護在胸前,只等風吹草動便要全力格殺。
雜亂的腳步聲在煙霧裡響著,卻始終沒有一個人靠近他和丁寒涵。待到煙霧終於散盡,場中只剩渾身浴血。猶如血人一般的古楓,和嚇得臉色慘青。瑟瑟發抖的丁寒涵。
那些刺客,連同地上的屍首,全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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