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巷子走了一陣,丁寒涵才從方才的驚駭中勉強回過一絲神來,抬眼看看古楓——他渾身上下全是血,有敵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再看看自己,一身也早被淋透,薄薄的衣衫溼漉漉地貼在身上,裡頭那套內衣若隱若現。
這副模樣,回學校顯然是不可能了。
她便輕聲對古楓說:「咱們現在這樣,回不了學校了。不如……先去我家,好不好?」
古楓想起丁力生瞧他時那副曖昧的眼神,又想到那個不討他喜歡的丁力治,皺了皺眉搖頭:「不想去你家。」
要換作從前,丁寒涵早就一句「我家有鬼等著你嗎」吼過去了。
可現在,幾番肌膚相親,幾回生死與共,她對這男人再也硬不起心腸。
她只是放柔了聲音,又問:「那回你家吧。」
古楓想了想,還是搖頭。
他不想讓蘇曼兒看見自己眼下這副模樣,更別說還帶著一個丁寒涵回去——那簡直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這也不去,那也不去,你到底想去哪兒?丁寒涵眉頭微蹙,卻沒有半分怨言,想了想,又輕聲提議:「那……去我海邊那棟房子吧。有時候不想待在家裡,我就會一個人去那邊住。」
「很遠?」古楓問。
「大約半個小時車程。」丁寒涵答。
「人很多?」古楓又問。
「沒別人,只有一個每天來打掃收拾的阿嬸。」丁寒涵耐耐心心地解釋。
話說完,她才猛地回過神——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耐性,脾氣什麼時候又變得這麼好了?
「那還等什麼,趕緊走吧。」古楓迫不及待地催促,身上那幾道傷又不是畫上去的,此刻正火辣辣地灼痛著呢。
丁寒涵連忙撥通阿布的電話。那愣頭愣腦的傢伙正把車停在學校附近的路邊打瞌睡,接了電話,不過兩分鐘,便開著那輛賓利急急停在兩人眼前。
阿布抬眼一瞧,先看見大小姐渾身溼透,玲瓏曲線盡顯無遺,登時目瞪口呆,直嚥唾沫。
可等他再看見旁邊站著的古楓,又看清兩人滿臉滿身的狼狽時,這才悚然一驚,趕緊下車替他們拉開車門,幾度張口,卻什麼也沒敢問。
上了車,丁寒涵顧不上自己衣不蔽體,先從儲物櫃裡扯出一條大毛巾披到古楓身上,又翻出急救箱,拿出消毒水。紗布,仔仔細細替他包紮止血。
被丁大小姐這般細心周到地服侍著,古楓一時間竟有點受寵若驚。
他真的沒有想到,這個平日張牙舞爪。渾身是刺的女人,一旦卸下了那身隨時都能扎傷人的盔甲,竟會溫婉柔順到這般地步。
「看著我幹嘛?腦子被雨淋壞了?」替他包紮完最後一處傷口,見他仍痴痴地盯著自己,丁寒涵臉頰一紅,嗔聲問道。
這話該我問你才是吧?古楓並沒有挪開目光,仍舊直直瞧著她:「丁寒涵,你今天確定沒有吃錯藥出門?」
「你什麼意思?」丁寒涵眼光閃了閃。
「你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好了?」古楓把心裡的疑惑直統統扔了出來。
丁寒涵愣了一下,隨即橫了他一眼,輕嘆一口氣:「你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我替你做的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又有什麼大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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