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漢三臉色一變再變,最後只能暗歎一聲命苦,心不甘情不願。卻又絲毫不敢偷懶地頂著毒日頭,彎腰扇起火來。
大約十分鐘,古楓一身清爽地從屋裡走出來,朝楚漢良彈了彈手指:「走吧。」
從出門到離去,他連看都沒看楚漢三一眼。
顯見是把煎藥這差事交給這傢伙,古大官人再放心不過了。
楚漢三也確實當得起他這份放心——他就算是把自己給曬糊了,也絕不敢把藥給煎糊。
車子駛向楚家。車廂裡異常沉默,只因楚漢良與古楓實在沒什麼共同話題。
楚漢良只喜歡抓罪犯,古大官人卻獨獨鍾愛鈔票和女人。
唯一算得上共通的,恐怕就是肢體語言——楚漢良對功夫有著近乎痴狂的熱忱。
可他這個在深城警界連拿十一屆散打冠軍的散打王,到了古楓手下,偏偏就是走不過三招。
每每想到此節,楚漢良便胸口發悶,偏又不得不服氣。
人家那可不是花拳繡腿,贏他更不是靠什麼陰謀詭計,是實實在在一絲不假的真功夫。
說真的,對著這個年紀比自己小了將近十歲。功夫卻已可稱「登峰造極」的年輕人,楚漢良實在很想親近親近。
怎奈回回碰面,總能生出些不愉快,而古楓臉上永遠都是那副拒人千里的神氣,活像楚家上下全欠了他似的擺著一張臭臉。
楚漢良也當真頭疼,不知該怎麼化解這層隔膜。他很想讓古楓在功夫上點撥點撥他,畢竟在與兇殘狡詐的罪犯短兵相接時,手上功夫差那麼一丁點,往往便是生與死的天壤之別。
可問題是——楚大刑警就算撕得下臉皮,也實在找不出個合適的由頭。
憋了半晌,好不容易從喉嚨裡擠出一句:「古楓,你今年貴庚啊?」
古楓一陣惡寒,極無興致地掃了他一眼:「你若是實在找不著話說,其實可以不說的。」
「呃,我……其實就是想跟你討教討教拳腳上的功夫,就是不知怎麼開口。」楚漢良覺著自己那素日利索的舌頭,這一下竟像打了結。
「那直說不就結了,問什麼貴庚呢。」古楓沒好氣地道。
楚漢良眼睛一亮:「那……你是肯教我了?」
「你不怕捱揍麼?我這功夫,可是要經得住揍才學得會的。」古楓故意逗他。
楚漢良心頭一涼:「要……捱揍?」
「嗯哼。」古楓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倒顯得極洋氣。
楚漢良不敢再吱聲了。他倒不是吃不得苦,而是實在不想只為學點功夫,便像老三那樣,連胳膊都給卸掉一回。
接下來又是一路無話。車子徑直駛入龍山區公安局的家屬大院。
從停車場出來時,正路過一片小操場。
古楓一眼便瞥見操場邊一棵大樹上,吊著一隻練拳的沙袋。
他目光一動,掃了楚漢良一眼,淡淡道:「走,過去打兩拳給我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