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楓瞧見兩人臉色尷尬地杵在門外,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便笑了:「進來唄,又不是頭一回來了。」
是啊,確實不是頭一回。
只不過,來一回,便難受一回罷了。
楚家兩兄弟心裡同時應著,腳下還是邁進了院子。
楚漢良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便瞧見古楓正忙得汗流浹背。滿臉黑灰,於是又將話嚥了回去。
「是不是要我去複診?」古楓回過頭問。
楚漢良和楚漢三登時像小雞啄米似的齊齊點頭。
「可我這會兒正忙著呢。」古楓面露難色。楚漢良與楚漢三一聽,都不知該說什麼了。
「這樣——老三,過來。」古楓臉上忽然浮起一絲詭異的笑意,衝楚漢三招了招手。
楚漢三一瞅見他那笑意,心裡便咯噔一下,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硬著頭皮捱上前去。
「這火呢,要輕輕扇,才會旺;柴禾也要時不時撥一撥,火勢才能穩住。穩住火勢,隔個兩分鐘,就拿筷子攪一圈,這樣底下就不會糊……」
所有人都一臉古怪——古楓竟認認真真給楚漢三傳授起煎藥的心得來。
「聽明白了?」古楓囉囉嗦嗦說了一大串,才問那呆站著的楚漢三。
「聽……明白了。」楚漢三點了點頭。明白是明白了,可你跟我講這些做什麼?我又沒打算改行當藥劑師。
「那行,這個給你。」古楓把手裡那把扇子徑直遞了過去。
楚漢三下意識接過,卻仍是愣愣地問:「給……我幹嘛?」
「還能幹嘛?這藥,交給你來煎。」古楓沒好氣地橫他一眼。
這麼低的悟性,他還真沒碰見過——他的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楚漢三留在這兒替他煎藥,楚漢良開車送他去楚家。
「我……」楚漢三總算明白了過來。
「怎麼,不願意?那行,扇子還我。不過,我恐怕得明兒才有空去看楚欣染了。」古楓說著便作勢要奪回那把扇子。
楚漢三臉上頓時浮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笑——這不就是活脫脫逼娼為良麼?
他長這麼大,還沒幹過這麼正經八百的差事呢。
見楚漢三攥著扇子不肯撒手,古楓便拍了拍巴掌:「行,這兒就交給你了。用心點煎,要是弄糊了,仔細你那胳膊腿。我進去涮洗一下,馬上就來。」
丟下這句,他朝施玉柔使了個眼色,兩人便一道進了屋。
讓細皮嫩肉的施玉柔在日頭底下暴曬,古楓不忍心;可讓細皮嫩肉的楚漢三在烈日底下煎藥,他卻樂意得很。
「二。二哥……我這可怎麼辦?」楚漢三哭喪著一張臉,朝楚漢良求救。
楚漢良強忍著幾乎要衝出喉嚨的笑意,正色道:「老三,這個任務嘛,確實有些艱鉅。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苦其體膚。你平日裡的鍛鍊也委實少了些。為了小染的身子,你就委屈一下吧。」
「二哥,這日頭毒得很啊!你替我煎成不成?我送他去看小染。二哥,你是知道的,我打小體質就差。」楚漢三央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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