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汐晚上一個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她發現,習慣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蕭景寒才走的第一晚,她居然失眠了。
翌日一早,她強打起精神起來,收拾完了以後,再去看看那些姑娘們的情況,而且今日還要去購置一些材料。
宋芸汐到院子裡的時候,劉嬤嬤正站在廊下,臉色有些不太對勁,看到她進來也沒有像往常那樣笑著迎上來,只是快步走到她跟前,壓著聲音叫了一聲:“王妃。”
宋芸汐腳步頓住,看了她一眼:“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劉嬤嬤往左右看了看,拉著宋芸汐往僻靜處走了兩步,這才開口,聲音壓得極低:“王妃……奴婢昨兒夜裡幫著姑娘們安頓鋪蓋的時候,留意到有兩三個人的肚子不太對勁,感覺像是……像是有生孕了。”
宋芸汐懊悔地一拍腦袋:“都怪我,你說怎麼當時沒想到呢?應該下山以後給她們請個大夫瞧瞧。”她嘆了一口氣,現在說什麼都己經晚了,既然己經管了,就不能半途而廢。
她回頭對暗七吩咐道:“你去找個大夫來,要穩妥一些,嘴巴嚴一點的,別聲張。”
暗七抱拳應了一聲“是”,沒有多問,轉身大步出了院子。
宋芸汐扶住頭,閉了閉眼,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昨夜本就翻來覆去沒有睡好,眼下又遇上這事,整個人像被抽了一根弦似的,繃得生疼。
她在廊下站了一會兒,緩了緩神,才重新睜開眼,對劉嬤嬤道:“等大夫來了,你親自領著進去看。看完之後,不管什麼結果,先來跟我說,別讓她們幾個自個兒擔驚受怕。”
劉嬤嬤點頭:“奴婢明白。”
宋芸汐又看了一眼那三個姑娘的房門,壓低聲音問:“除了她們三個,其他人有沒有發現什麼?”
劉嬤嬤想了想,搖頭道:“其他人應該還不知道,奴婢昨晚是趁著她們都歇下了才留意到的,沒聲張。”
“那就先別聲張。”宋芸汐囑咐道,“等大夫看完,有了準話再說。”
正說著,暗七己經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揹著藥箱的老大夫,頭髮花白,步伐穩健。暗七走到宋芸汐面前低聲道:“王妃,這位是城南濟仁堂的周大夫,給府上瞧過幾回病的,嘴嚴,靠得住。”
宋芸汐點了點頭,朝那大夫微微頷首:“周大夫,勞煩您給裡頭的姑娘把把脈,有什麼說什麼,不必避諱。”
周大夫拱了拱手,劉嬤嬤便引著他進了西廂房。宋芸汐沒有跟進去,只站在廊下等著。
宋芸汐在廊下站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西廂房的門才被推開。劉嬤嬤先走出來,朝她微微點了點頭,又側身讓出後面的周大夫。周大夫走到她面前,拱手道:“王妃,老朽己經給院子裡的姑娘們都看過了。”
宋芸汐點了點頭:“如何?”
周大夫捋了捋鬍鬚,聲音不高不低:“二十一人,有三人己確認有身孕。其中兩位不足二月,胎象尚淺,氣血稍弱,好生調養便能穩住。另一位快三月,脈象還算平穩。其他人目前還未發現。”
宋芸汐聽完,心裡有了底,點頭道:“有勞周大夫了。煩您開幾副方子,調理身子的,所有人都用,先吃七日的量。另外——”她頓了一下,壓低聲音,“若是有人不想要這孩子,可有什麼溫和些的法子?”
周大夫神色平靜,像是見慣了這種事,也壓低了聲音:“月份淺的,可用湯藥,吃三五日便淨了,雖傷些身子,但是好好調養,不影響往後的。”
宋芸汐沉吟一瞬:“那就先開調理的方子,把她們的身子先補起來。至於其他的,過兩日我再與她們商議。”
周大夫應下,走到院中石桌旁鋪開紙筆,刷刷地寫了幾個方子,遞給暗七:“你一會兒派人和我一同去抓藥。”
宋芸汐微微頷首:“多謝周大夫。”
大夫走了以後,她想了想,還是去見見那些姑娘們吧。有些事躲不開,也不能躲。
宋芸汐緩了緩神色,斂去眼底的疲憊,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溫和從容。她朝西廂房走去,腳步放得很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