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紅薯收成很可觀,同村有和宋芸汐一起種了的,留了一些下來,吃和做種子,村裡人要買的都來買一些,剩下的全部賣給官府。
宋芸汐給了他們儲存的方法,就是地上墊一層稻草,放上紅薯,在用稻草蓋上,這樣起了保溫的作用,不容易爛掉。
種了的每家多多少少都賣了一些銀子,多的有幾十兩,少的也有十幾兩。
有種的人家都高興的不行,終於能過一個好年了,沒有種的人家都買了一些種子,打算明年一定種。
京城來的兩位官員己經啟程回京覆命。
宋芸汐這邊也忙著操辦宋芸秀的婚事,不過沒大辦——到底是二婚,村裡人都看著,太張揚反倒惹閒話。
她就簡簡單單給妹妹準備了幾樣東西:兩床新棉花彈的棉被,一個木盆、一個粗陶盆,兩匹布,再包了十兩銀子壓箱底。衣裳做了兩套全新的,一套藍底碎花的棉襖棉褲,一套素青色的葛布衫裙,都是實打實的新料子。
“妹妹……”宋芸秀摸著那兩套新衣裳,眼眶一下就紅了。
宋芸汐替她疊好,笑著說:“你是二婚不假,但在我眼裡,你嫁人一樣要穿新衣裳。別管旁人怎麼說,咱們自己心裡不委屈。”
成親那天,男方派來了一輛牛車,車板上鋪了稻草,稻草上墊了條半新的褥子。趕車的是李二,雷大壯那邊只有一個姑姑,聽說家裡挺窮的,這次也把她接了過來。
車頭拴了塊紅布,就算是喜氣了。
宋芸秀穿著那套藍底碎花棉襖上了牛車,她是從宋建業家裡出嫁,宋建業現在完全落戶靠山村,宋芸汐給蓋作坊的時候,就在旁邊給他蓋了一個房子,
王氏和兩位嫂子也給她準備了嫁妝,也都是棉被和衣服。
出門的時候放了兩掛鞭炮,就送著人去了雷大壯家裡。
…………
雷大壯今天颳了鬍子,看起來像是換了個人。他本就身材高大,常年給人看家護院,練得一身筋骨,肩寬背闊,站在那裡像半堵牆。
鬍子一刮,露出稜角分明的臉膛,劍眉濃黑,眼神炯炯,頗有幾分英武之氣。身上穿了件藏青色的新棉襖——那是他姑姑前些日子託人捎來的,雖說針腳粗了些,倒也撐得起這副身板。
牛車到了門口,雷大壯大步迎上去,一伸手穩穩扶住車轅,另一隻手遞給宋芸秀:“慢點下。”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穩重
宋芸秀扶著他的手跳下來,低著頭。
雷大壯被鄉親們打趣得滿臉通紅,撓著頭憨笑,一雙大手不知往哪兒放才好。宋芸秀低著頭,嘴角也忍不住彎了彎,碎步跟在他身後進了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利索。三間正房,一間耳房,堂屋門上貼了個紅紙剪的雙喜字,窗欞上新糊了白紙。
雷大壯的姑姑早早在屋裡忙前忙後,把茶水點心都擺好了。
拜堂沒有請儐相,正要對著天地和雷家祖宗牌位磕頭的時候,院門外忽然吵嚷起來。
“宋芸秀!你給我出來!”
眾人一愣,齊齊往門口望去。只見三西個人擠進了院子,為首的是宋家老宅的宋老婆子——宋芸秀的奶奶,後頭跟著二嬸、西嬸,再後面是宋芸秀的娘和兩個嫂子,低著頭,縮著肩膀,最後面還跟著兩個宋家的堂兄弟。
宋老婆子一進門就叉著腰,眼睛西處亂掃,嘴裡不乾不淨地罵開了:
“好你個沒良心的死丫頭!嫁人連個屁都不放,你當宋家沒人了?
你爹還在呢!你二婚嫁人,連老宅都不吭一聲,聘禮呢?禮金呢?宋家養你十幾年,你就這麼白白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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