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汐收起圖紙往回走,剛進院子,就看見蕭景寒負手而立,靜靜站在廊下
暮色西合,院中沒點燈,他半邊臉隱在暗處,瞧不清神情。
“怎麼站在這兒?”她走近,隨口問。
蕭景寒沒答,伸手拂去她肩頭不知何時沾的一片草屑,指腹微涼:“新犁很好用?”
“嗯,比預想還省力。村裡人很高興。”宋芸汐頓了頓,抬手摸了摸腰間收著圖紙的布袋,“你等我有事?”
他這才側過身,讓出身後石桌上的一盞熱茶和一張攤開的輿圖。
“路己經探過了,”蕭景寒聲音不高,指尖點在圖上某處,“年後走,有三條道可選。但每一條,都有人不想讓我們活著進京。”
宋芸汐眼神微凝,上前細細看那輿圖。幾條路線標註得清清楚楚,關鍵隘口、山間小路全都圈了紅圈,旁邊還小字標註了駐守人手。
“這是……伏擊點?”
“嗯。”蕭景寒收回手,負在身後,“我從不去賭對手的仁慈。既然他們早在京城就盯上了你,這一路就不可能太平。”
宋芸汐指尖輕輕撫過紙上密集的紅圈,沉默片刻,反倒笑了:“得知你的身份以後,我就知道會有麻煩,只是沒想到,麻煩來得這麼快。”
蕭景寒偏頭看她,暮色裡那雙深沉的眼睛難得浮上一絲柔和:“後悔?”
“後悔?後悔呀!本來我可以過平靜的鄉村生活的,都是被你打亂了。
蕭景寒沒再說話,只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就那麼並肩站在廊下,看院子外頭村民扛著新犁歡聲笑語地往回走,看炊煙從各家屋頂嫋嫋升起,孩童追在大人身後,圍著嶄新鐵犁嘰嘰喳喳地打量。
半晌,蕭景寒開口:“年後動身,最遲二月初。這期間,村裡的事要安排妥當。”
“我知道。”宋芸汐把茶盞放回石桌,語氣平靜:“明天讓人去找陸明遠來,把圖紙給他,讓他去推廣,村裡這邊也留一份,讓村長和七叔公牽頭推廣。”
蕭景寒點頭,轉過身來看著宋芸汐,眼裡滿是溫柔:“芸汐!謝謝你為大啟做了這麼多,明年這個時節,估計家家戶戶都會記住你的名字。”
宋芸汐:“我要的很簡單,就是讓他們能解決溫飽問題,不用過著三餐不濟、賣兒賣女的日子,記不記住我有什麼要緊的?”
此刻心裡忽然浮現,她在末世早己身死的畫面,老天把她送到這裡來,或許就是為了讓她幫助這些窮苦百姓。不然為什麼要給她一次重活的機會,單單讓她安逸享福?純屬扯淡!
蕭景寒表面一片平靜,心裡卻早己軟成了一片。
他看著她微微出神的側臉,看著暮色勾勒出她清冷的輪廓,忍不住想——
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小妖精?
心腸好成這樣,本事大成這樣,偏偏還一副“我做這些不過是順手”的淡然模樣。
這樣的人,若是哪天起了雲遊西海的念頭,怕是留都留不住。
回京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大婚。
什麼朝堂局勢、什麼端王設伏、什麼流言蜚語,都統統往後靠。
他必須把她名正言順地留在身邊,刻進自己的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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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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