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汐任由張嬤嬤打理穿戴,簡單洗漱收拾妥當,推門走出廂房。蕭景寒早己靜立在院中青石路上等候,身上一身素色常服,周身清冷淡漠的氣場柔和了幾分。
“我陪你去。”
他自然而然牽起她微涼的手,低聲道:“你方才和張嬤嬤說的話,本王都聽見了。等去了祠堂,我會當眾和全村人說清楚,往後不許大清早上門打擾你休息。”說著,他抬手,寵溺地捋了捋她額前散亂的髮絲。
宋芸汐尷尬地輕咳一聲:“那個……其實也不必特意當眾說,我現在己經徹底清醒了,方才只是剛睡醒被吵醒,心裡有點委屈罷了。”
蕭景寒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摩挲兩下,沒有出聲,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兩下,只覺得唇舌乾澀,心底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悸動。
兩人一前一後緩步走到村祠堂,偌大的院子裡黑壓壓站滿了人。
白髮族老們安坐在前排木凳上,青壯年漢子擠在後半院,連平日裡極少出門的婦人、年幼孩童也全都趕了過來,一個個滿眼期待地望著院門方向。
宋芸秀和雷大壯並肩站在人群中,看見自家妹妹走來,宋芸秀立刻揚起溫和的笑意,輕輕朝她點頭示意。
村長上前兩步,清了清嗓子,滿臉激動地抬高聲音:
“昨日王妃娘娘拿出的新式鐵犁,咱們大夥全都親眼試過了!今日特意請王妃娘娘來祠堂,就是大夥一起商量,這鐵犁該怎麼批次打造、怎麼分給各家農戶!”
話音落下,底下村民頓時七嘴八舌議論開,有人討論打鐵需要多少鐵料,有人唸叨自家田地貧瘠,早就盼著好用的農具。
宋芸汐抬手輕輕一壓,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整個院落:
“鐵犁的圖紙我己經畫好了一式三份。一份交給張木匠留存,一份送去鎮上鐵匠鋪批次打造,最後一份留在村裡祠堂妥善收好,防止圖紙丟失。”
“製作的法子不算複雜,最關鍵的是鐵鏵的弧度和犁壁傾斜角度,只要嚴格依照圖紙打造,耕起地來就能省力大半。”
她從袖中取出幾張摺疊整齊、邊角磨軟的圖紙,雙手遞到一旁張木匠手中:“張叔,你是村裡手藝最好的木工,批次打造犁架的時候,就勞煩你全程把關,若是哪裡尺寸不對,及時調整。”
張木匠雙手鄭重接過圖紙,粗糙的指尖輕輕撫過紙上線條,眼眶微微泛紅:“王妃娘娘儘管放心,老朽拼上全部力氣,也定然把這批犁做得結實耐用!”
“當然,本來就是要推廣至每家每戶,所以這個不是秘密。”
整件事商議敲定得比所有人預想中都要順利。宋芸汐又站在臺前,細細交代了開春耕種的各類注意事項。
何時翻土深耕、何時播種育苗、何時堆肥追肥,每一條都說得條理分明,通俗易懂。
在場一輩子種地的莊稼人聽得連連點頭,站在後排一個老農忍不住高聲感嘆:“王妃娘娘懂得種地的門道,比我們這些種了幾十年田地的老農還要透徹!”
宋芸汐心底默默想著,這些知識在她從前的時代,只是課本里基礎的農學常識,算不上什麼稀奇本事。
商議結束,村民三三兩兩散開,各自歸家。
宋芸秀卻沒有跟著人群離開,拉著雷大壯快步走到宋芸汐身前。
“妹妹,”宋芸秀緊緊攥著袖口,抿了抿嘴唇,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氣,“我前幾日聽村裡人閒談,說年後你和王爺就要動身前往京城?”
宋芸汐輕輕點頭:“不出意外,二月初便會啟程。”
此話一齣,宋芸秀眼眶瞬間通紅,強忍著才沒有落下眼淚:
“妹妹!當初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我和孩子早就沒有活路,是你給了我們母子重來一次的機會。我往後一定踏踏實實過日子,絕不辜負你的一片心意。”
宋芸汐望著姐姐泛紅的雙眼,伸手輕輕握住她粗糙的手掌:“姐,你和孩子安穩順遂過日子,便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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