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菜上來了，生蠔，十二隻，鋪在碎冰上，每一隻都張著殼，肉體飽滿，汁水盈盈。
祖國人首接上手，拿起一隻，把肉吸進嘴裡，咔嚓咬碎。
“不錯。”
萊恩學著祖國人的樣子，小口小口地吃著。
梅芙用小叉子挑了一隻，蘸了點檸檬汁。
星光沒動筷子，她在看深海。
深海盯著面前那盤生蠔。他能聽見它們的聲音。
微弱的、垂死的脈動。
李行的聲音從左邊傳來。
“你不吃？”
深海抬起頭，擠出一個笑。
“吃，當然吃。”
他拿起一隻生蠔，手指抖了一下，殼口那團肉像是在看著他。
深海閉上眼，仰頭，把生蠔倒進嘴裡。
吞嚥的動作很慢。
第二道菜，波士頓龍蝦。
鮮紅的殼在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黃油蒜蓉的香氣瀰漫整張桌子，龍蝦被從中間劈開，尾肉翻出來，白嫩如玉。
深海的手攥緊了餐巾，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見了什麼。
祖國人掰下一隻龍蝦鉗子，牙齒咬開殼，扯出裡面的肉。咀嚼聲清脆。
“李行，你選廚師的眼光不錯。”
“曼哈頓米其林二星的主廚，請了一整個團隊。”
深海低著頭，叉子在盤子邊緣戳著，沒有碰龍蝦肉。
第三道。
地中海章魚烤串。
三根金屬籤串著紫紅色的章魚觸手，表面烤出焦斑，撒著粗鹽和辣椒碎。觸手上的吸盤排列整齊，在燈光下顏色深淺交替。
深海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自己也有一隻章魚朋友，叫蒂莫西。蒂莫西有八百多天的壽命了，它喜歡在退潮的時候爬到礁石上曬太陽，喜歡收集瓶蓋，深海將它放到了自己房間的水箱裡。
雖然盤子裡這只不是蒂莫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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