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十七分。
電梯到達九十九層的提示音響了一下。
李行的手指夾著半截煙，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向電梯方向。
比比拉布的耳朵率先豎起來，鼻子抽動了兩下。
“玄色來了。”
電梯門滑開，沒有腳步聲。
這很正常。畢竟玄色走路從來不出聲，哪怕他穿著軍靴踩在碎玻璃上，也能做到無聲無息。
但今天不一樣。
他停在電梯門口，沒有往前走。
他在看地上那個人。
士兵男孩躺在地板中央，冰渣散落一地，戰衣僵硬，鬍鬚掛霜。
玄色的身體開始發抖。
不是普通的顫動，是那種從脊椎深處湧上來的、無法控制的痙攣。他的右手抓住門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比比拉布趴在狗墊上，歪頭打量著門口那個僵住的黑色身影。
“大哥，你的隊友好像要當場去世了。”
李行沒動，他把煙在菸灰缸裡摁滅，站起來。
“玄色。”
玄色沒有反應。他的視線釘死在地上那張臉上，瞳孔擴散，心跳速度激增。
李行認得這個狀態。PTSD急性發作，創傷記憶回閃。
玄色的腦子裡正在放一部1984年的“老電影”。尼加拉瓜的叢林，燃燒的汽車引擎蓋，金屬盾牌砸在顱骨上的聲音，半邊臉被按在滾燙鐵板上的灼燒感。
那個男人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滿臉鄙夷。
李行提高了音量，往前走了兩步。
“玄色。”
“看我。”
玄色的頭猛地轉過來，他的右手己經離開門框，五指張開，下意識擺出了防禦姿態。
李行停住腳步，雙手攤開，掌心朝前。
“是我，李行。你看清楚。”
玄色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好幾秒，視線在李行和地上計程車兵男孩之間來回跳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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