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夜蹲下身，用手指輕輕挑起紅髮女人的下巴，端詳著她那張被眼淚和恐懼扭曲的臉。
真好看啊。
恐懼這種東西，平時藏在人類的皮囊底下，輕易不肯露出來給人看。可一旦表現出來，就再難止住。
她拂去紅髮女人的淚水，輕聲安撫道：“即便不如我好看，但女孩子，還是要多笑一笑嘛。”
紅髮女人渾身一顫，下意識就想低頭，下巴卻被真夜的指尖牢牢抵著，避無可避。
“笑。”
真夜的聲音依舊溫柔，但怎麼聽，都能感受到溫柔表皮下的寒意。
這一次，紅髮女人再也不敢違抗。
她努力扯動嘴角，嘴角被扯得向上揚起，眼角卻還在不停地往下淌著淚。那種扭曲的表情，任誰來都不會覺得是笑容的。
真夜端詳著她這副表情，沉默了幾息，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太醜了。”
語氣裡的失望溢於言表。
話雖如此，但真夜的心情卻無比愉悅。
恐懼本是最為醜陋的東西，任何人沾上它都會變得不堪入目。
她喜歡看的是驚訝、喜悅、羞澀、感動。
那些正面的情緒生動而燦爛，像一朵花在最好的時節裡恣意綻放，讓她在絕大多數時候都保持著溫和與包容。
但此刻，看著紅髮女人那張連肌肉都無法自控的臉，她從未感到如此舒適。
恐懼固然醜陋，但當一個人因恐懼而露出如此扭曲的表情時，那份醜態本身就是最真實的美。
害怕她，畏懼她，臣服於她，把自己的尊嚴和意志全部交到她手裡，任憑她揉捏搓扁！
這比任何所謂的信任與依賴都更讓人陶醉。
果然，比起循循善誘用善意引導別人，還是這樣的方式更首接，更符合她的本性。
紅髮女人自然不知道真夜的內心想法，只是為對方的失望感到越發恐懼。
她不敢首視真夜的眼睛，卻也不敢移開視線。
她怕自己的任何一個動作都會讓對方改變主意——
放過她，或者不放。
這兩者之間的選擇權從來不在她手裡，從她跪下那一刻起就不在了。
但恐懼是會吞噬人的。
它不止吞噬勇氣，還吞噬判斷力，吞噬反應速度，吞噬一個咒術師最基本的素養，對自身術式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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