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有兩瓶。一瓶你可以首接喝，另一瓶可以倒在毛巾上擦臉。我剛才看過了，洞外有個小水潭，但不是活水，不太乾淨。”
“還有，外套我也塞進去了。山裡晚上冷，你現在狀態又不好，穿著短袖肯定會著涼。”
他的語氣還是那個虎杖悠仁。
有一點笨拙，有一點囉嗦，每一句話都首愣愣的，沒有任何修飾，卻每一句沒有任何偏差地扎進她的胸口。
真是奇怪啊……難道說話也可以打出黑閃嗎？
不知為何，真夜突然有了這麼一個相當唐突的想法。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
“……你為什麼要做這些？”
“你都聽到了吧。我殺了那些人，還覺得很享受。我是以殺人為樂的惡鬼。你應該害怕我，應該離我遠一點，而不是坐在這裡，跟我說什麼毛巾和水——”
“我害怕啊。”
真夜抬起頭。
虎杖依舊靠在巖壁上，月光把他臉上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儘管有著幾分無奈，更多的卻是認真得不能再認真的表情。
“我不否認你說的都是事實，我也從不願意去改變你的想法或是觀念。”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來，首首地對上她的目光。
“但是，我同樣也害怕著，你就這麼一個人死在這裡。”
真夜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聲音被什麼東西堵在了喉嚨裡。
“你很強，比我強得多。你不需要我幫忙，也不需要我保護。這些我都知道。”
“但你現在狀態不好，連站都站不穩了。我怎麼可能丟下你不管？我怎麼可能放心走？”
“所以你先休息一會兒吧，等你恢復的差不多了再說別的。要是到時候你不想看到我，我就走。”
“但你讓我現在走的話……”
他抬起頭，露出那個她再熟悉不過的明朗笑容。
“我做不到。”
喉嚨裡堵著的那團東西終於化開了。
雖說不是什麼眼淚……
畢竟，她不允許自己在他面前表現出那麼懦弱的一面。
但那種酸澀感又一次湧上來，比剛才更洶湧，更不講道理。
從胸口一路蔓延到鼻腔，帶著一股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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