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今天不是來玩的。”真夜站起身,重新走向遮陽傘的方向。
“你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
“有嗎?”真夜歪了歪頭,伸出手指在臉頰上戳了戳,嘟著嘴,“我平時也都是這樣的呀。”
“哼。”漏瑚哼了一聲,沒有接話。他的獨眼在真夜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她那身隨意的便裝上,“你這身打扮......是剛從家裡出來的?”
“對啊。到沙灘上誰還穿校服?”真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襯衫和牛仔熱褲,“反正這裡也只有你們幾個,不用見外啦。”
“倒也確實。”
漏瑚沉默了幾秒,還是把視線移開了。
雖說以他的審美標準,人類的穿著完全不在他在意的範圍之內,但他也隱約能感覺到,真夜這副樣子似乎和平時不太一樣。
少了幾分刻意為之的乖巧,多了幾分屬於咒靈的隨性。就好像那個在人類學校裡繃著一副好學生模樣的少女,終於在同伴面前卸下了偽裝。
“我只是覺得,你越來越像人類了。”
“像人類不好嗎?”真夜歪了歪頭,髮尾掃過肩窩,唇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畢竟我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人類覺得我是人類啊。”
“不是這個意思。”漏瑚把雙臂交叉在胸前,“我是說,你現在的樣子,和剛誕生的時候差太多了。”
“差太多?”
“嗯。”花御接過話頭,把雙手從海水裡抽出來,輕輕甩去手腕上的水珠,“漏瑚是想說,真夜變得更像一個人了。”
“......哼。”
陀艮從水裡探出腦袋,發出幾聲短促的氣泡音,像是在表達不滿。
“好啦好啦。”真夜擺了擺手,赤足在沙灘上踩出一串細密的腳印,“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
藍灰色的長髮在海風中輕輕飄蕩,她把一縷被吹到臉前的髮絲撥到耳後,異色的眸子裡映著碧藍的海面。
“我在人類那邊待得越久,就越明白一件事——他們弱小。脆弱。壽命短暫,為了一丁點微不足道的利益就能互相殘殺,被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負面情緒驅策著去做各種蠢事。”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唇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但是,他們也是會為了別人拼上性命的生物。這一點,我不如他們。”
話音剛落,漏瑚便皺起了眉,頭頂的火山口迸出幾點火星:“真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啦。”真夜攤開雙手,像是要驅散空氣裡忽然變得凝重的氣氛,“只是覺得,如果想在這件事上勝過人類,光靠蠻力大概是不夠的。”
“......總之。”她在遮陽傘下尋了張躺椅,毫不客氣地躺了下去,把兩隻腳交疊著搭在躺椅的尾端,“我很清楚自己是誰。這一點,從誕生到現在都沒有變過。”
“噗嚕嚕!”
陀艮從水邊滑過來,趴在她腳邊的沙灘上。
花御看著她的側臉,沉默了幾息,才輕輕開口:“真夜,你今天來,應該不只是為了看陀艮吧。”
“嗯,也是呢。”真夜把雙臂枕在腦後,仰望著頭頂遮陽傘的傘面,“計劃,差不多可以開始下一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