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未至，聲先到。語調聽起來倒是比方才和羂索說話時輕快了不少。
走近了幾步之後，她才看清面前的陣仗。
漏瑚。花御。陀艮，三個整整齊齊地杵在那裡。
共計三隻眼睛外加一對樹枝都齊刷刷地看向她。
何意味？
真夜難免被這嚴肅的氛圍影響到了：“......你們這是在開會嗎？”
“在聊怎麼幫上你的忙。”漏瑚接過話頭，索性直接站了起來。
“你接下來不是要去少年院嗎？你不擔心宿儺出來嗎？”
真夜被這一記毫無鋪墊的直球砸得一愣，然後才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她倒也沒想到他們會如此關心她。
“是夏油告訴你們的，還是你們自己猜出來的？”
“不需要猜。”
“你這段時間做了多少準備，我們都看在眼裡。你從來不會為了沒意義的事費這麼多工夫。”
“你以前也做過很多準備。”花御輕聲補充，“但從來沒有哪一次，像這次一樣。”
陀艮吐出一串氣泡，又短又急，像是生怕慢了半拍就跟不上大家的表態。
真夜在她面前停下腳步，視線從漏瑚掃到花御，又從花御掃到陀艮，只是維持著那一貫的笑，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她沒有否認，也不想否認。
面對這幾個朝夕相處的家人，再巧舌如簧的說辭也只會顯得疏遠。
更何況，她此刻忽然不太想用什麼說辭去打發他們，或許是太累了，又或許只是覺得，今天的陽光確實太晃眼了些。
“......是啊，我是要去。不過，倒也不全是針對宿儺。”
漏瑚的獨眼在她身上停留了許久，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去。
“行。那我也只說一句。”
他把雙臂從胸前放下來，站直了身子，斟酌了片刻，才認真道：“別死了。”
真夜看著他，沉默了半晌，才勾起唇角，露出一個依舊看不出幾分真心的笑：“聽見了。”
花御輕輕拍了拍自己身側的沙子，示意真夜坐過來。
待真夜坐下，她才側過頭望著她。
“我們誕生自人類，生來就憎恨他們。”花御的聲音緩緩響起，“但那份恨意，只不過是被詛咒的本能裹挾罷了。長久以來，除了憎恨，人類似乎也未曾給我們其他選擇。”
“唯有你，選擇了另一條路。你混入了他們的學校，保護了他們的少年。你做的事情，和我們一直以來被詛咒驅使著去做的事，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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