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法？”
“嗯。你不在的時候，我們想過很多。”
“想過什麼？”
“我們存在是為了什麼。詛咒是為了什麼。憎恨又是為了什麼。”
花御垂下頭，像是在回憶那些漫長的討論：“漏瑚說，我們生來就是詛咒，詛咒人類就是我們的宿命。但陀艮問了一句，它問——那真夜呢？”
陀艮從海里發出一聲輕輕的“噗嚕”，像是在應和自己的發言。
“真夜也是詛咒，更是誕生自人類的詛咒。但她沒有憎恨人類。她沒有毀滅什麼，卻依舊在為我們的未來考慮。如果真夜可以這樣活著，那我們為什麼不可以？”
“所以我們就想，或許我們一直以來都錯了。”
“詛咒確實是從人類的負面情緒裡誕生的。但誕生之後要怎麼活著，不應該被誕生我們的東西所定義。”
“你想走的路，就是我們要走的路。”
“直到現在，雖然我們也不知道什麼是正確的，也不知道你是否真的就是正確的。但我們跟著你，是因為你選擇了，所以我們願意。”
不知什麼時候，陀艮也把腦袋擱在了她腳邊的沙灘上。她低頭看著它，它也抬起眼睛看著她。
“你們這些傢伙......”
她張了張嘴，很想像平時那樣用一句輕巧的玩笑把這種過於正經的氣氛揭過去。
比如“你們今天是不是被太陽曬昏頭了”，比如“這麼肉麻的話是誰先開的頭”，比如“再這樣下去我可要哭了哦”——
什麼都行，只要能把胸口那股莫名酸脹的感覺壓下去。
但話到嘴邊，卻忽然覺得嗓子有點幹。
“......嘴上倒是挺能說的嘛。”
“你們啊，就是把事情想得太嚴重了。”她把被海風吹亂的髮絲撥到耳後，聲音恢復了往日的輕快，“我又不是要去和宿儺正面硬碰硬嘛。”
漏瑚看了她一眼，沒有戳穿，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悶哼。只是去撈個人。如果宿儺不出來，自然最好。但如果宿儺出來了呢？
他沒有問出口，因為答案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差不多該走了。”
真夜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然後她轉過身，背對著那片碧藍的海面，面朝著三個朝夕相處的家人。
“都這副表情幹什麼，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漏瑚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悶哼，把雙臂重新交叉在胸前，偏過頭去，好像對她的道別毫無興趣。
“......你每次都是這麼說的。”漏瑚的聲音壓得很低，“然後每次回來都帶著一身麻煩。”
真夜忍不住笑了一聲：“這次不會啦。無非就是確保一下容器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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