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千年來，你一直自以為是，仗著強大凌駕於眾人之上，把別人的命運捏在自己手裡，想看他們掙扎的樣子。”
“現在，輪到你自己了。”
宿儺聞言，勃然大怒，想要開口，卻完全動彈不得。
體內的那股嗡鳴越來越響，像是有人在他顱腔裡不斷敲鐘，把他對身體的掌控一層一層地剝離。
而虎杖的意識趁著這個空隙，開始加速奪回身體的控制權。
真夜走到他面前，抬起眼睛，對上他猩紅的四隻眼，微微一笑。
“輸給一個你看不起的咒靈，感覺怎麼樣？被那個你最瞧不上的小鬼的意志壓回去，感覺怎麼樣？你不是喜歡看別人掙扎的樣子嗎？”
她偏了偏頭：“那就好好看著吧。看看你最看不起的兩個存在，是怎麼把你送回去的。”
幽藍色的熒光在她臉上明滅不定，把她那張本就妖異的面容映得更加詭譎。
宿儺的意識正在沉入黑暗。他透過虎杖的眼睛看向真夜，卻突兀地感到一陣怪異。
這個咒靈的表情裡固然有著不少張揚快意。
但更多的，是那個始終藏在這些層層外殼之下。從未被任何人真正觸碰到過的東西。
不過那是什麼東西，他到最後一刻也沒想明白。
“對了，還有一件事。”
她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歪了歪頭，用最甜美的語氣補上最後一句：“那個一直被你厭惡的粉發小鬼——他比你強多了。在做人這方面，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宿儺的意識徹底陷入了沉睡。
現在，站在她面前的，已經不再是詛咒之王。
虎杖醒了。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往日的明朗，取而代之的是瀕死之際才會有的渙散。
失去了宿儺的壓制，他的胸口正中央的那個破洞徹底，不斷往外湧著鮮血。
他在失去意識之前最後看到的畫面，是真夜站在漫天幽藍色的光點之間，渾身是血，正低頭看著他。
她贏了。
還好她贏了。他沒能在她戰鬥的時候幫上任何忙。如果她輸了，如果他沒能奪回身體......
但現在不用想這些了。
因為她贏了。
隨後，他徹底失去了支撐的力氣，不受控制地向前摔去。
他沒有摔在地上。
一雙手接住了他。那雙手臂從腋下穿過，環住他的後背，將他整個人穩穩地攬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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