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啊。”虎杖把手重新插進口袋裡，“她會好好活著。”
“她比我可聰明多了。”
宿儺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笑了起來。
“有意思。明明是個小鬼，倒是比我想象中更不怕死。”
他笑完了，把腳從肋骨上放下來，身體微微前傾，四隻眼睛鎖在虎杖身上。
“不過，你說得對。你已經死了......”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但死亡並不一定是終點。”
虎杖的笑容淡了幾分。
他聽出了宿儺話裡的弦外之音，但直覺告訴他，不要順著宿儺的話題往下走。
“什麼意思？”
“很簡單。”宿儺從肋骨上躍下來，落在離虎杖幾步遠的地方，“你的身體確實死了。但你的靈魂還在這裡。而我——”
“我可以透過反轉術式治好你的身體，讓你復活。你只要答應我兩個條件，就能活著回到那個世界。”
“......條件？”
“對。兩個很簡單的條件。”
宿儺豎起一根手指：“第一，當我說出‘契闊’二字的時候，讓我自由活動一分鐘。這一分鐘裡，我不會殺人，也不會傷害他人。”
“第二，我需要你忘記這個約定。”
他把那根手指放下來，攤開雙手。
“這對你來說沒什麼損失。你已經死了，沒有我你活不了。而我能給你的，就是重新睜開眼睛的機會。我願意立下束縛，你呢？”
“你不想回去嗎？你還有想見的人吧。”宿儺的嘴角那道弧度終於露出了它真正的形狀，彷彿他早已看穿對方軟肋在哪裡，篤定道，“那個咒靈，你不想再見她一面嗎？”
虎杖沒有立刻回答。
宿儺沒有催促。
他一點也不著急。條件已經擺出來了，誘餌已經放下了，剩下的只是等待。
等待這個愚蠢的小鬼做出那個他早已預料到的選擇。
虎杖低著頭，額前的碎髮遮住了他的表情，不知在想些什麼。
只要答應這樣的條件......就可以再見她嗎？
他沒能跟她說的話還沒說完。
沒有告訴她在校長室脫口而出的話，沒有告訴她五條老師問他喜歡的型別時，他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人是誰。
沒有告訴她那個黃昏的天台上，她說“這種話留著以後再說也不遲”的時候，他已經在心裡把“以後”這兩個字翻來覆去地想了無數遍。
他還沒有告訴她，他不想就這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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