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她不是第一次問自己。
但每一次，答案都讓她想要發笑。
她誕生自人類對人類本身的恐懼與憎惡，誕生自那些見不得光的、連人類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陰暗面。
從她擁有意識的那一刻起，她的靈魂底色就己經被寫定了。
是仇恨。
是惡意。
是恐懼。
是詛咒。
是人類傾瀉出來的一切骯髒。
她厭惡那些沒有靈智的咒靈。
因為它們的靈魂構成和她體內的這些成分一模一樣。
那些在走廊裡蠕動的、扭曲的、只會依照本能襲擊人類的怪物——它們的靈魂是純粹的詛咒。
它們不需要思考自己為什麼存在，不需要面對自己是由什麼構成的，不需要在每一次觸碰靈魂的時候，都被那股翻湧的惡意嗆得喘不過氣。
但她需要。
在製作那個一級的拼合咒靈時，她就或多或少地感受到了那種違和感。
拼合咒靈的靈魂構造足夠龐大，但也十足的不堪。就像一團被揉在一起的黑泥，光是要保持形態就己經竭盡全力，更不用說什麼結構、密度、排列方式了。
這種靈魂結構，充其量也就只比那些沒有靈智的雜魚好上一點點罷了。
把一堆純粹的負面情緒和惡意強行揉在一起，再用同樣的東西去餵養——這樣催生出來的靈魂，不可能有什麼真正的強度。
純粹由惡意構成的靈魂，不可能變得更強。
這個道理，其實她一開始就隱隱有所察覺。只是當時她還抱著一絲僥倖，覺得只要體量夠大、密度夠高，就能彌補構成上的先天缺陷。
但現在她明白了。
靈魂的強大，不是靠堆料就能堆出來的。構成不對，再怎麼努力都是白費。
而她自己的靈魂，恰恰就是由這世上最不堪的構成堆砌而成的。
真是諷刺。
“……算了。”
再想下去也不會有結果。靈魂的構成不是她能改變的，她總不可能把自己拆了重捏一遍。
與其糾結這些，不如想想接下來的計劃該怎麼推進。
然後不知怎麼，她想到了虎杖悠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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