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千夫長骨咄祿馬蹄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響。
韓峰騎馬穿過最後一條街，眼前豁然開朗。
大校場。
平時這兒是隋軍操練的地方，能裝下兩三千人。
現在校場四周圍滿了突厥騎兵，黑壓壓一片，至少四五百人。
校場正中間搭了個高臺，木頭架子，上頭鋪著搶來的門板。
高臺周圍跪著上百個百姓，男女老少都有，全被逼著跪在地上，有幾個想站起來的，後頭站著突厥兵，一腳踹回去。
韓峰勒住馬，躲在街口的一堵矮牆後頭，探出半個頭。
他看見高臺上了。
臺上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量極高，比旁邊那些突厥兵高出大半個頭，肩膀寬得像門板。
穿的不是皮甲，是那種鐵片串成的甲冑，每片鐵都有巴掌大，在火光裡泛著暗紅色的光。
不是鐵的顏色，是血鏽在上頭了。
他頭上戴著鐵盔，盔頂一撮黑纓，臉被頭盔遮住大半，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淡，淡得像草原上的狼，看什麼都像是在看獵物。
最顯眼的是他腰間的刀。
那把刀比普通彎刀長出一尺，刀鞘上纏著一圈圈黑布，布條上畫著看不懂的符號，紅褐色的，像是血寫的。
刀柄上掛著一串東西。
韓峰眯起眼，看清了。
那串東西是人耳朵，幹了，縮成一小團一小團，少說有幾十個。
骨咄祿。
這名字他聽過，五臺的老人提起來就哆嗦。
突厥人的千夫長，去年打靈武，屠了兩個寨子，殺的人把河水都堵住了。
張松說砍他爹腦袋的就是這人。
韓峰把目光從骨咄祿身上移開，掃了一眼高臺腳下。
那兒堆著東西。
一堆人頭。
全是隋軍的，有的戴著頭盔，有的光著腦袋，臉朝上擺著，眼睛都沒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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