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勤王大捷，雁門覲見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雁門城外的廝殺聲終於停了。
韓峰站在屍堆中間，陌刀戳在地上，刀身上的血已經結成了黑紅色的硬殼，一層疊一層，像樹皮。
他的衣服被血浸透了，貼在身上，風一吹涼颼颼的，血腥味直往鼻子裡鑽。
李元霸蹲在旁邊，拿錘子在地上戳螞蟻玩。
“人都跑光了，”他抬起頭，臉上全是菸灰，“還打不打？”
“不打了。”
韓峰把陌刀拔起來，刀尖從土裡出來的時候，帶出一股血腥氣。
他轉身往雁門城的方向走，靴子踩在血泊裡，吧唧吧唧響，每一步都像踩在爛泥塘裡。
李元霸跟在後頭，兩柄錘子在手裡晃來晃去，叮叮噹噹響。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北邊。
“二哥說突厥人還會回來。”
“嗯。”
“那咱們不追？”
“追不上。”韓峰沒回頭，“兩條腿跑不過四條腿。”
李元霸癟了癟嘴，不問了。
城門口已經擠滿了人。
隋軍士兵三三兩兩靠在城牆根下，有的在擦刀，有的在包紮傷口，有的躺在地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死了。
幾個百姓蹲在護城河邊，拿水瓢舀水沖洗臉上的血，水瓢是破的，一邊舀一邊漏，臉上血還沒衝乾淨又糊上泥巴了。
韓峰走進城門的時候，守門計程車兵先是一愣，然後趕緊讓開。
“壯士——”
那士兵張了張嘴，想說啥，沒說出來，只是側身讓出道，低著頭，態度恭敬得像見了長官。
韓峰點了點頭，繼續往裡走。
城裡的街道上全是人，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抱在一起，有的跪在地上磕頭。
一個老太太跪在路邊，面前擺著個破碗，碗裡放著兩個饅頭，她看見韓峰走過來，趕緊端起碗，顫巍巍遞過去。
“壯士......壯士吃一口......”
韓峰看了她一眼，沒接。
“您吃一口吧，”老太太聲音在抖，“我兒子......我兒子在城牆上打仗，他說是您救了大家的命......”
韓峰沉默了兩秒，伸手拿了一個饅頭，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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