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校尉看見韓峰走過來，眼睛先是一縮，然後趕緊往裡通報。
“韓壯士到——！”
聲音拖得很長，從門口一直傳到後院。
韓峰走進大門，穿過影壁，進了正堂。
正堂裡已經站了一群人。
楊廣坐在正中間，龍袍上還有血跡，不是他的，是抱傷兵時沾上的，袖子上一大片，幹了以後變成暗紅色。
他的臉色還是白，眼圈發黑，但精神頭比昨天好多了，腰板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著，努力維持著帝王該有的威儀。
但他的眼神出賣了他。
看見韓峰走進來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
不是那種“我很欣賞你”的亮，是那種“我終於等到你了”的亮，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宇文述站在楊廣左手邊，拄著柺杖，臉上的皺紋比昨天更深了，但眼神很穩，打量著韓峰，像在掂量什麼。
虞世基站在右手邊，官袍上全是褶皺，臉上還沾著泥，但精神很好，嘴角掛著笑，看見韓峰進來，微微點了點頭。
蕭瑀站在更後面一點，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再往後是幾個文官武將，有的韓峰見過，有的沒見過，全在打量他。
雲定興站在最前面，甲冑上的血擦乾淨了，但領口上還有，沒擦掉。
他看見韓峰，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了。
李世民站在雲定興旁邊，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銀白色的甲冑擦得鋥亮，頭髮也重新梳過了，整個人精神得很。
他看見韓峰，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一絲笑意。
李元霸跟在韓峰後頭進來，錘子沒帶，放在門口了，但手裡還攥著半個饅頭。
他進來的時候嘴裡還在嚼，看見滿屋子人愣了一下，然後趕緊把饅頭藏袖子裡。
楊廣的目光從韓峰身上移到李元霸身上，又從李元霸身上移回來。
“韓壯士，”他開口了，聲音還是啞的，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朕等你很久了。”
韓峰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抱拳。
“草民韓峰，參見陛下。”
動作不標準，膝蓋磕在地上，咚的一聲，聽著就疼。
但他跪得很穩。
楊廣伸手虛扶了一下：“起來起來，不必多禮。”
韓峰站起來，退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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