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林遠把書合上，往竹椅的靠背上一仰。
雪雁走到他身後，猶豫了一下，把手抬起來，擱在他的太陽穴兩側。
她的指尖是涼的，帶著一點剛剛洗過茶杯之後的水汽，觸在他的皮膚上，像兩片被露水打溼的花瓣。
她開始慢慢地揉。
力道很輕，很柔，是有意收著的。
林遠閉著眼睛，感覺到頭皮一陣一陣地發麻，那種從早上就盤踞在腦仁深處的鈍痛，竟然真的被她一點一點揉開了。
院子很安靜。
風吹竹葉的聲音，爐子上水壺咕嘟的聲音，遠處不知哪裡傳來的鳥叫聲，都像是被什麼東西過濾了一遍，變得又遠又模糊。
他閉著眼睛，幾乎快要睡著了。
然後他無意間睜了一下眼。
雪雁正彎著腰，身子往前傾著給他揉太陽穴。
因為她彎著腰，領口微微敞開了幾分，裡面那件淡青色的小襖裹著的身形，正好落進林遠仰起來的視線裡。
青澀而飽滿的弧線被薄薄的布料攏著，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離他的臉很近很近。
他不是故意的，但看到了就是看到了。
林遠立刻把眼睛閉上。
他忽然覺得嗓子有點發幹。
那杯茶就在手邊，但他沒有去拿，因為一動就太明顯了。
他只能閉著眼，任由雪雁的手指在自己太陽穴上一圈一圈地揉，腦子裡卻在想一些不太適合在白天想的事情。
就在這時候，一個人影端著水壺從廊下走過來。
小荷。
她換了身水綠色的裙子，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
她端著水壺正要往石桌這邊走，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她看見了雪雁站在林遠身後，兩隻手搭在表少爺的太陽穴上，彎著腰，姿勢親暱得有些過分。
小荷的嘴唇動了動。
她把水壺放在石桌上，聲音稍微大了一點，像是在提醒誰似的：“少爺，水燒好了。”
雪雁的手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揉。
林遠睜開眼，看見小荷站在桌邊，臉上掛著笑，但那笑意只浮在嘴角，沒有進到眼睛裡。
她的目光從雪雁的手上掃過去，又飛快地收回來，低下頭擺弄桌上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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