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鶯兒站在門口，小臉羞得通紅。
她剛才在門外已經聽見了屋裡的動靜，腦子裡早就亂成了一鍋漿糊。
她低著頭，邁著小碎步走進來，站在屏風外面，再不敢往裡面多走一步。
“小姐。”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柳文萱靠在浴桶邊上，熱氣把她的臉蒸得紅撲撲的。
她側過頭看著屏風上映出的那個瘦小影子。
“鶯兒，你跟了我幾年了。”
鶯兒低著頭，規規矩矩地回話：“回小姐的話，奴婢十一歲就被分到小姐院裡，跟隨小姐身邊，如今已經五年了。”
柳文萱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她轉過頭，把身子往浴桶邊上挪了挪，離林遠近了些。
然後她湊過去，嘴唇貼近林遠的耳朵。
熱氣撲在他的耳廓上。
“鶯兒是我身邊的大丫鬟，也是我未來的陪嫁丫鬟。”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今晚的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所以——”
她頓了頓。
“便宜你了。”
說完這句話，她退了回去，重新靠回浴桶裡，臉上那個表情像是做了什麼天大的決定，又像是鬆了一口氣。
林遠微微張大嘴巴，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看看浴桶裡那個被蒸汽包裹著的柳家大小姐，又看看屏風外面那個影子都在發抖的小丫鬟，腦子裡有一萬句話想說，可到了嘴邊全卡住了。
這還是那個溫柔似水的柳家大小姐嗎。
還是那個池塘邊說“秋風刺骨”的姑娘嗎。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柳文萱已經側過頭，對外面的鶯兒說道。
“進來，幫表少爺更衣沐浴。”
鶯兒的身子明顯抖了一下。
她站在屏風外面，兩隻手絞在一起，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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