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茵覺得腦子裡有一層霧，朦朦朧朧的，像是清晨河面上的水汽。
身體熱得很，心跳快得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酥麻從骨頭縫裡往外鑽。
然後那層霧忽然散了。像是有人在她腦子裡潑了一盆涼水，從頭澆到腳。
她睜大了眼睛。
入目是表哥的下巴。
她正趴在他身上。
身上所有的觸感在一瞬間變得清晰無比——
他的體溫、他的心跳、他的呼吸拂在她額前的碎髮上。
她的眼珠子慢慢轉動，往旁邊看去。
姐姐睡在旁邊。烏黑的頭髮散了一枕頭，肩膀露在錦被外面，鎖骨下方有一小片紅痕，是被嘬出來的印子。
背上光滑的肌膚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呼吸均勻而綿長，睡得很沉。
柳文茵的腦子炸了。
“表表哥我”
她語無倫次，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喉頭髮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她的兩隻手撐在林遠胸口上，想把自己撐起來，可胳膊軟得跟麵條似的，剛撐起一點又趴了回去。
怎麼會這樣。不是夢嗎。不對，她剛才以為自己在做夢，可現在怎麼看都是真的。
月光是真的，竹蓆是真的，姐姐肩膀上的紅印子是真的，表哥胸口傳來咚咚咚的心跳聲也是真的。
姐姐和表哥睡在一起了。
這個念頭砸下來的時候，她差點叫出聲。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手心裡全是汗。天啊，天啊，天啊。
這事要是讓娘知道了，娘不得首接暈過去。
這事要是傳出去，柳家的名聲就完了。
姐姐怎麼會和表哥做出這種事。她恍惚了一瞬，隨即想起來，自己現在也趴在表哥身上，和姐姐半斤八兩。
可轉念一想。
姐姐可以做大的。
她可以做小的啊。
這個念頭從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柳文茵先是一愣，隨即心跳得更快了。
對，姐姐做大，她做小，兩個人一起跟著表哥，誰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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