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還在放著，電視裡幾個演員正扯著嗓子演小品。
冷筱瑤笑得前仰後合，沈語妙靠在沙發扶手上剝最後一顆橘子。
冷若霜起身去了洗手間，回來的時候發現沙發上的少年歪著頭，呼吸又勻又長。
他睡著的樣子跟醒著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眉頭終於鬆開了，睫毛安靜地垂著，嘴唇微微張著一條縫。
“噓。”沈語妙最先發現，把手指壓在唇邊，朝冷筱瑤使了個眼色。
冷筱瑤立刻把笑聲吞回去，動作誇張地用靠枕堵住自己半張臉。
冷若霜站在沙發旁邊，低頭看著他。
她想叫他起來回房間睡，但看到他睡著時終於放鬆下來的眉頭，那句話就沒說出口。
她轉身去拿了一條毯子，輕輕蓋在他身上。
電視調成了靜音。
三個女人默契地降低了所有聲音。
除夕夜忽然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冷念均勻的呼吸聲。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沈語妙最先發現不對勁。
冷唸的呼吸變了。
原本均勻的氣息變得又短又急，胸膛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
他的眉頭重新擰在了一起，擰得比醒著的時候還緊。
手指攥著毯子的邊緣，指節泛白。
然後他的嘴唇開始翕動，發出含混的。聽不清字的聲音。
“念念？”沈語妙放下橘子，湊近了一些。
冷念沒有回應。
他在夢裡。
他看見了爺爺。
爺爺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蹲在老房子的灶臺前給他烤紅薯。
紅薯的皮烤焦了，爺爺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把焦皮剝掉，吹涼了遞到他嘴邊。
爺爺的手上全是裂口，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泥，但那雙手遞過來的紅薯永遠是甜的。
然後畫面變了——爺爺躺在醫院的白床單上。
手背上扎著輸液針，臉色灰白，嘴唇乾裂的跟他說“念念，爺爺走了你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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