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破開渾濁的江水,沈弋的戰術手套抓住她手腕時,斷裂的鋼索正從他們頭頂呼嘯而過。
他背後氧氣罐的導管被鋼筋劃破,氣泡像珍珠串般向上逃逸。
顏胥將晶片塞進他破損的防護服夾層,奈米纖維立即開始修補裂縫。
兩人在鋼索砸出的浪湧中被推向岸邊,沈弋的體溫透過浸透的作戰服傳來——比晶片維持的溫度更真實。
遠處傳來救援直升機的轟鳴,但更近處是第二波洪峰推著貨櫃衝來的巨響。
沈弋突然將她推向一根露出水面的燈柱:“爬上去!”
他轉身時,顏胥看見他腰間別著從快艇殘骸裡搶出的訊號槍。
顏胥剛抓住燈柱的瞬間,貨櫃組成的黑色巨浪已撲到眼前。
沈弋的訊號槍在暴雨中劃出刺目的紅色軌跡,卻立刻被狂風撕碎。
她看見他嘴唇翕動,晶片將無聲的吶喊轉化為她耳中的電子音:“晶片有浮力模式!”
江水突然灌入她耳道,世界陷入詭異的寂靜。
奈米纖維在皮下甦醒,將她的外套瞬間膨脹成救生囊。
第二波洪峰將燈柱連根拔起時,顏胥像顆膠囊般被拋向空中。
失重中她看見沈弋被貨櫃陰影吞沒,晶片突然在她視網膜上投射出三維水文圖——那是他最後上傳的資料,標記著所有露出水面的建築物殘骸。
「東南方向!」晶片模擬的沈弋聲音在腦內炸響。
顏胥在墜落中蜷身,奈米纖維在背後展開滑翔膜。
她擦著貨櫃尖銳的邊緣掠過,晶片不斷修正角度,最終讓她重重摔在某棟傾斜大廈的玻璃幕牆上。
暴雨突然轉向,颱風眼正在城市上空形成短暫的平靜。
顏胥從破碎的玻璃中爬起,看見晶片投射的最後一個畫面:沈弋的氧氣面罩漂浮在江面,防護服袖口露出一截被鋼索絞斷的通訊器。
狂風裹脅著暴雨砸向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顏胥的辦公室突然陷入黑暗。
應急燈亮起的瞬間,她看見落地窗外整個城市正在扭曲——十七樓的視野裡,GG牌像落葉般被捲走,遠處跨江大橋的拉索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
手機在抽屜裡震動,沈弋的號碼在螢幕上跳動,他的聲音混著電流雜音:「你那邊窗戶都封好了嗎?“
顏胥剛摸到防爆膠帶,整棟大樓突然像被巨人搖晃的積木般傾斜。
她聽見鋼化玻璃爆裂的脆響,晶片在視網膜上彈出紅色警告時,沈弋的喊聲和颱風呼嘯同時灌入耳膜:「找承重柱!”
辦公桌滑向碎裂的視窗,她撲向檔案櫃的瞬間,看見沈弋的定位訊號正從江對岸的軍事基地向這邊疾馳。
顏胥的手指剛觸到檔案櫃金屬把手,整面落地窗突然爆裂成萬千碎片。
她感到晶片在皮下灼燒,奈米纖維瞬間編織成防護網裹住全身。
沈弋的定位訊號在視網膜上閃爍成刺目的紅點,距離顯示只剩八百米,但大樓傾斜角度已超過四十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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