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弋的膝蓋陷進細沙裡，浪花捲著發光的浮游生物在他褲腳綻開藍蓮花。
那些漂浮的棉花糖水母開始降下蜂蜜色的光雨，每一滴都在她皮膚上留下星形光斑。
“上次用聽診器當戒指，”他托起她的手腕，讓鑽戒的藍光與海浪同步脈動，“這次要用整個海洋當見證人。”
忽然有冰涼的東西貼上她腳踝——沈弋先前藏在浪花裡的珍珠鏈正自動纏繞而上，每顆珍珠裡都封存著他們初遇時急診室的電子病歷投影。
最高處的珍珠突然裂開，飄出那枚曾被當作戒指的聽診器耳件，此刻正懸浮在戒託上方旋轉。
“現在補全所有程式。”沈弋突然吹響掛在貝殼風鈴上的口哨，遠處立刻傳來螺旋槳聲。
三架無人機拖著婚紗材質的發光水母群掠過海面，最前方那架吊著的冰雕緩緩融化，露出裡面凍著的求婚病歷本原件。
顏胥的指尖剛觸到鑽戒，無人機群已盤旋至他們頭頂。
冰雕完全融化的剎那，泛黃的病歷本頁面上浮現出沈弋手寫的螢光字跡：“第1次心跳加速記錄：急診室初遇”。
隨著海浪聲，更多字跡接連顯現，每一行都記錄著他們相愛的瞬間。
沈弋將珍珠鏈纏繞在她手腕，珍珠內的投影開始播放急診室監控錄影——畫面裡年輕的醫生正用聽診器圈住護士的手指。
“這次要把每個瞬間都補上儀式感。”沈弋忽然抱起她走向淺灘，無人機撒下的玫瑰花瓣在接觸海面時化作發光的小魚群。
他俯身時，她發現他白大褂口袋裡插著的不是鋼筆，而是當年那支體溫計，此刻正隨著她的心跳不斷升高水銀柱。
顏胥的指尖剛碰到鑽戒，無人機群突然散開成心形陣列。
沈弋的白大褂下襬被海風掀起，露出腰間別著的微型投影儀——急診室的紅外線測溫儀正將她的體溫數值投射在浪尖上，每個數字都炸開成小小的煙花。
“還記得這個嗎？”
他忽然從口袋裡抽出一卷泛黃的膠帶，那是他們第一次共同值夜班時纏在她手指上的止血膠布，此刻正在海風中舒展成一條閃著藥水螢光的小路，通向淺灘處突然升起的玻璃展櫃。
櫃中陳列著七支不同顏色的體溫計，每支水銀柱都凝固在他們相愛的重要時刻。
沈弋拾起最舊的那支輕晃，急診室消毒水的氣味突然瀰漫在鹹溼的海風裡。
“現在補測體溫。”他含住體溫計另一端，齒間漏出的藍光與鑽戒共振，展櫃玻璃頓時映出他們初吻時監護儀的心電波形。
珍珠鏈突然收緊，將顏胥拉入他懷中，所有無人機同時投下帶著薄荷香氣的氧氣面罩——正是他們初次相遇時她戴的那款。
顏胥的氧氣面罩突然變成半透明狀，薄荷香氣裡浮現出當年急診室的白熾燈光。
沈弋的體溫計在她唇邊發出“滴”的一聲，展櫃裡的七支體溫計同時亮起，將海水染成心電圖波紋的藍綠色。
無人機投下的心形光幕突然播放起他們第一次約會時的手術室監控——畫面裡的沈弋正用止血鉗夾著巧克力喂她。
珍珠鏈上的投影切換成去年跨年夜，他在ICU用監護儀導線為她編的手鍊。
“漏了這個。”沈弋忽然從浪花裡撈出一隻密封袋，裡面裝著顏胥搶救第一個病人時弄髒的護士帽，此刻正隨著海風舒展成雪白的頭紗。
淺灘處的細沙突然下陷，升起一座用醫用玻璃打造的迷你教堂，彩窗全是他們這些年用過的處方箋拼貼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