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末尾有個小男孩，瘦瘦小小的，穿著件明顯不合身的灰布褂子，下襬拖到膝蓋。他沒哭，也沒低頭，就那麼抬著臉，雨珠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滴。
西目相對。
只一瞬。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雨幕和人群。
丹若轉正身子，坐回原處，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硌了一下。她認得那個人牙子，可那孩子......她沒印象。
許是流浪的乞兒，許是家中困難被賣的孩子，也可能是被拐的……這世道，這樣的事太多了。
她雖然有空間，但她沒有騎士精神。
何況，她能胎穿，繫結空間。誰又知道這裡，會不會有其他這樣的人？
她不會冒險暴露自己的底牌空間。
丹若閉了閉眼，鼻腔緩緩撥出一口氣。
腦海中，那雙明亮的眼睛越發清晰。
丹若有些煩躁的睜開眼。
她能怎麼樣？
她自己，不也是這麼過來的。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丹若覺得，自己現在的情況也只能勉強做到窮者。
“姐姐？”橘夏見她臉色實在不算好，試探著開口，想要解釋剛剛自己的話。
丹若卻閉了閉眼，壓住眼底的煩躁。
再睜眼，臉上的表情己經恢復如初，隻眼底還殘留半分鬱氣，“怎麼了？”
“姐姐，百草堂要到了。”菱香搶先橘夏一步開口。
橘夏愣了一下，在對上菱香的視線後，猶豫片刻，決定聽她的意見——暫時不說話。
丹若靠著車廂，十分平靜，“你們去買吧，我就不下去了。”
說罷，一隻荷包遞到菱香眼前。
菱香接過，和橘夏一前一後下了馬車。
丹若獨自一人坐在車上，聽著車頂的“嗒嗒”聲，雨似乎小了些。
“嗒嗒”聲也逐漸轉變為“沙沙”聲。
夾雜其中的，是各種不同聲線的吆喝。
“賣糖賣糕咯——梅子糖、芝麻糖，剛出鍋的桂花糕、山楂蜂蜜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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