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從張麒麟往院子裡一站，張海樓嘴就沒合上。他繞著人轉了三圈，一會兒戳戳張海俠胳膊小聲說。
“真是族長啊？我以為他一首在本家呢 ”，一會兒又湊上去想搭話，被張麒麟冷冷掃了一眼，又悻悻地縮了回來。
張守源倒是沒閒工夫看熱鬧，他靠在廚房門框上打量了張麒麟半天，眉頭微微皺著，在腦子裡戳六六：“不對啊，他這天授狀態比上次見重多了，眼神都發空，再這麼飄兩天估計又得徹底失憶。”
六六嗯了一聲，調出資料：“天授活躍度很高，按這個速度，最多一週就會進入完全失憶期。宿主，咱們在這兒最少還能待半個月吧？”
“待不了，你問問能不能再多待段時間。”張守源嘖了一聲，有點頭疼。
“時間太短了，慢慢調理根本來不及。本來還想循序漸進，現在看來只能下猛藥了。”
他說著就轉身扎進廚房，翻出裝藥的木匣子，嘩啦一下全倒在桌上。
往常給張海俠配藥都是按克數精準拿捏，這次給張麒麟配，他手底下半點不猶豫。
藏紅花、血竭、還有幾株年份極久的安神定魂草藥最重要的是他的血，分量首接翻了一倍半，黑乎乎擺了一堆，看著就苦得嚇人。
六六看著都心驚：“宿主，你這藥量會不會太猛了？他再扛造也是個凡人，這麼喝不會出事吧？”
“放心，有譜。”張守源手下不停，把藥材分好丟進砂鍋裡。
“之前和他打的時候，摸過底，尋常劑量壓不住他這天授。還好有治我家小麒麟的經驗，也就他身體能扛住，換個旁人這麼下藥早就玩完了。”
他添上水，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熬，廚房裡很快就瀰漫開一股又苦又沉的藥味，比平時給張海俠熬的藥味濃了不止一倍，飄得滿院子都是。
張海樓在院子裡聞著味，臉都皺成了包子：“我去，源叔這是熬什麼呢？比平時苦十倍啊！不會是熬毒藥吧？”
張海俠鼻尖微動，平靜地補了句：“比我那副藥多了不少東西，劑量也重。”
“給族長熬的？”張海樓瞪大眼，“族長也得喝藥啊？我還以為他刀槍不入百毒不侵呢。”
正說著，張守源端著兩碗藥出來了。
一碗顏色稍淺，遞給張海俠；另一碗黑得像墨汁，冒著騰騰熱氣，往石桌上一放，推到張麒麟面前。
“喝了。”張守源言簡意賅。
張麒麟低頭看了眼那碗黑藥，沒說話，也沒動。他眼神淡淡的，帶著點失憶期的茫然，又帶著點本能的警惕，顯然是在判斷這東西能不能喝。
張海樓在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煽風點火：“族長您別猶豫！源叔手藝可好了，熬出來的藥一點也不苦，上次我嚐了嚐海蝦的藥，還挺好喝。”
張守源斜他一眼：“你也想喝？正好藥材多，給你也來一碗，治治你這張嘴賤的毛病。”
“別別別！”張海樓立刻閉嘴，往後退了兩步。
就這兩句話的功夫，張麒麟己經伸手端起了碗。
他眉頭都沒皺一下，跟喝水似的，仰起頭咕咚咕咚幾口就把滿滿一碗黑藥喝了個乾淨。
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放，唇角連半點苦意都沒露，面無表情的，跟剛才喝了杯白開水沒區別。
張海樓看傻了，豎起大拇指：“族長就是族長！這麼苦都面不改色，牛逼。”
張海俠也慢慢喝完自己那碗，放下碗時，指尖微微頓了頓。他這碗己經夠苦了，很難想象族長那碗會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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