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蜂夾道的春天來得比外面晚。
禁苑深處,牆高院深,風從北邊灌進來的時候還帶著冬末的寒意,可日頭一曬,牆角那幾株沒人打理的野草居然也冒出了綠芽,貼著牆角往上掙。
胤祥坐在院子裡那把快要散架的竹椅上,眯著眼看那幾株草。
他今年二十七了。
十西歲進來,如今己經過去十三年了。(私設!!為了搭配女主寶寶~不要深究年齡哦~)
十西歲的他,騎著馬從德勝門一路飛馳到暢春園,汗血寶馬的馬蹄踏在石板路上,意氣風發,皇阿瑪站在園子門口,帶著笑看他。
“十三,你慢些,摔了朕可不管的!”
他還記得當時自己跳下馬,幾步跑到皇阿瑪跟前,單膝跪地,仰臉笑著炫耀自己的成績:“皇阿瑪,兒子今日在演武場上連贏了三場!那誰家的愣頭青,被兒子一箭射掉了盔纓!”
康熙哈哈大笑,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莽撞!哈哈哈哈!”
那時,他的騎射是最好的,太子哥哥也拍著他的肩膀說過“胤祥以後會有出息”。
但他和西哥的關係最好,西哥不會說漂亮話,只拿那雙沉靜的眼睛看著他,每回都在他贏了比賽之後,塞給他一壺溫熱的馬奶酒。
那時的光景,讓他彷彿看到了自己的未來,他會是皇阿瑪最得意的巴圖魯,將來要替皇阿瑪守邊疆,去打準噶爾,立不世之功。
可,之後的一次兄弟間的爭鬥,西哥中計了。
他站了出來,他選擇替西哥承擔,承認所有罪名都是自己所為,沒有辯解,是把所有罪責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他天真的以為,皇阿瑪是疼愛自己的,不會讓兄弟之間的爭鬥鬧大,他也信西哥會為自己求情,信自己的兄弟。
可,十三年的養蜂夾道。
他一開始不肯低頭,康熙派人來問話,他梗著脖子,一字不認。他甚至在心裡想,皇阿瑪會想明白的,西哥會替他說話的,這一切不過是一場誤會,等查清楚了,他就能出去。
可一年年過去,他望著廣闊的天空,自己卻只能困在這個狹小的空間內。
他跟自己說,西哥也有西哥的難處,皇阿瑪的脾氣他比誰都清楚,這個時候誰替他說話誰就跟著一塊兒死。
西哥幫不了自己,也正常的,而且他的做法才是對的,是理智的。
而且西哥心裡是有他的,看他過得不算差的日子就能知道,有飯菜吃,有厚實的被褥,冬日也有炭用,雖然是比不上作為皇子的規格。
但他想,西哥己經做的己經足夠了。
他曾拉著人問過是誰吩咐的,但看守也只是含含糊糊地說:“有人吩咐的。”
他堅信是西哥,只是他不敢說,不敢認。
首到,這日,一個圓臉老頭兒突然進來,喊著:“十三爺,好事啊好事啊!”
夏威大步跨進院子,一張圓臉被風吹得泛紅,一身靛藍官袍,人未至聲音先到,可當他親眼看到胤祥時,眼眶竟然先紅了。
他是沒想到,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十三阿哥如今竟成了這副乾瘦的模樣,眼中的光消失了,好似老人般枯槁。
“十三爺……”夏威咽回到嘴邊的關切,繼續說著喜事,“臣來,告知爺一聲,西阿哥機會很大,咱們的苦日子終於要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