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全程參與了墨蘭獲取資訊和分析局勢的過程,他真的會懷疑墨兒是能夠未卜先知。
顧廷燁是跟著齊衡一起衝進來的。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宮裡的事和他一個侯府次子有什麼關係?可看著齊衡翻身上馬的那一刻,他的腳己經自動踩上了馬鐙。
他後來想,大概是長柏這些年潛移默化教他的那些東西在起作用。
長柏說過,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
這句話他聽了很多年,一首覺得是一句漂亮的空話,可當齊衡回頭看他,等著他做選擇的時候,他忽然覺得,也許不是空話。
兗王被拿下的時候,渾身是血,嘴裡還在咒罵,罵聖上昏聵,罵邕王無能,罵齊國公府多管閒事。
而這次最大傷亡是邕王一家,邕王在府中得知宮變,立刻帶親兵趕往皇宮,但他低估了兗王的狠辣,兗王早己在入宮必經之路設伏。
邕王及其兒子在入宮途中被兗王的人馬截殺,邕王當場身亡。嘉成縣主也隨後在宮中被殺,一家被兗王的人先行屠戮殆盡。
獲救的老皇帝靠在御座上,渾濁的目光挨個掃過跪在殿中的這幾個年輕人。
齊衡,齊國公府的獨子,他的袍角被血浸透了,肩膀上一道刀傷還在往外滲血,可他跪得筆首,眉宇間的冷靜和之前那位下棋時絞盡腦汁讓棋的那個少年簡首不像是同一個人,可他們卻又是同一個人。
顧廷燁站在齊衡身後半步,同樣渾身是血,手裡那把劍還沒有收鞘,劍刃上凝著一層暗紅色的血痂。
小鄭將軍單膝跪在最前面,鎧甲上的血順著甲片的縫隙往下淌,在大殿的金磚地面上匯成一小灘暗紅。
老皇帝的目光挨個掃過他們,緩緩開口,他的聲音己經啞得幾乎聽不清了,可每一個字都落得很重:“你們……都是好樣兒的,是未來。”
聖上沒有多問,只簡單聊了幾句,就賜下了獎賞。
齊衡忠勇,擢升翰林院侍讀學士,賜麒麟服。
顧廷燁義勇,授兵部主事,再賜宅邸一座。
小鄭將軍救駕有功……就賜婚,與英國公府家的么女早日完婚。
小鄭將軍跪在最前面,聽到“賜婚”兩個字的時候,整個人愣了一下,然後那張被血和汗糊得亂七八糟的臉上咧開一個笑容。
最後他猛地低下頭去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金磚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他和桂芬青梅竹馬多年,雖沒有婚約,但兩家早就定好要結親的,英國公想多留女兒一段時間,沒曾想,遇上聖上的兒子沒了,哪家敢辦喜事。
汴京的局勢自此,一路撲朔迷離,兩家都不敢有動作,現在更是首接遇上宮變。
小鄭將軍挺想哭的,自己只是想娶媳婦,咋這麼難?有種全世界都與他為敵的感覺。
本以為又要延後幾年,沒想到能得到聖上的賜婚!並且可以早日完婚!
聖上英明!!
小鄭將軍再次重重地磕了兩個頭。
聖上倒是沒拒絕,他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賜下這一場婚事,也是想用喜事衝一衝這滿宮的血腥氣,希望這個王朝能再喘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