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就聽話來洗澡了呢?
但看著鏡子裡自己,眉眼還是那副眉眼,淺金色的頭髮溼了水顏色變深了幾度,貼在額頭上,還是有什麼不一樣了。
他嘴角微微上揚著,他確定自己在笑,在高興。
本來他沒想真的住下的,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順從地吃飯,洗碗,洗澡,躺下睡覺。
他順從地對自己感到陌生,他從未這般心甘情願,但他不想停下。
他睡在沙發上,毯子是佩妮從旁邊櫃子裡拿出來的,淺灰色的針織毯,和她臥室床上那條是同一個色系,只是紋路不同。
他把毯子拉到胸口,聞到上面有一股很淡的香氣,和母親房間裡的薰香不同,和克勞奇家老宅裡無處不在的傢俱蠟味也不同。
是某種更乾淨的,更溫暖的味道。
他閉上眼,想起佩妮最後的叮囑,她給了他明天。
她沒有問他什麼時候走,好像只要他願意,就能一首留下。在他己經自報家門,佩妮明明知道他是誰的情況下,她還是願意給他“明天”,為什麼?
佩妮不是盲目,也不是天真。她知道他是克勞奇,知道他的父親是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知道他身上肯定帶著能保護自己的東西,還知道自己戴了施有忽略咒的戒指。
她看清楚了他,是他,卻依舊給了他“明天”。
為什麼?
可他真的需要這個理由嗎?
小巴蒂把毯子拉上來蓋住下巴,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毯子邊緣,他睜開眼,透過窗簾的縫隙看見外面路燈的光在玻璃上投下一小塊模糊的橙色光斑。
他忽然意識到,也許他可以不回去。
也許他也可以有一個不一樣的選擇。
這個想法深深扎進他的心裡,大到他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躺了很久,最後才慢慢沉入了一個沒有夢的,深沉的睡眠。
佩妮睡醒起來,房子裡瀰漫著培根的香氣。
她踩著拖鞋走出臥室,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幾道淡金色的晨光,空氣裡飄著油脂焦香和烤麵包的甜味。
她發現房子裡多了很多東西,冰箱被填滿了,整整齊齊地碼著牛奶盒、雞蛋、新鮮蔬菜和幾盒切好的水果。
桌上還擺著蓋著蓋子的早餐,煎蛋、培根、烤番茄、兩片吐司,旁邊放著一小碟黃油。
一個沒有魔杖的小屁孩能想出這樣的辦法保溫,也是厲害。
特別是還換了一束花,茶几上那束白色洋桔梗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束粉色玫瑰。
花瓣上還帶著水珠,莖幹剪得長短不一,看得出插花的人不太熟練,但每一朵都擺得很認真。
旁邊的便籤紙上壓著一支筆,紙條上寫著一行清秀的花體英文。
我走了——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