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卻說吳濟川告別陳束之後,並未聯絡任何勢力,而是乘坐符籙所化玄鶴,向東疾馳。
整整越過三百餘里,抵達一座偏僻小廟之際,其人這才悄然落至近前。
這時抬眼看去,只見此廟大門緊閉,院牆斑駁,匾額腐朽,依稀可見「掩月」二字,赫然正是方才那名老者提及的「掩月庵」。
深吸一氣,吳濟川輕輕拍門,喚道:「娘,孩兒來看您了!」
話音傳出,不到片刻功夫,便聽嘎吱一聲,院門敞開,現出一名身穿袈裟的年老尼姑。
其人見得吳濟川,並無太過欣喜反應,只是合掌一笑,言道:「川兒,你來啦,進來罷。」
吳濟川順勢踏入小廟,但見內裡情況依舊如記憶中那般破舊,僅有一間正殿,供著一尊不知名的菩薩,金漆剝落,香火寥寥,兩邊則是尋常瓦房,其中一間可供歇息,另一間用以生火做飯。
而在角落處,則有一塊菜地,稀稀疏疏長著些綠葉菜。
再度見得此景,吳濟川心下一嘆,不禁言道:「娘,孩兒雖無什麼大法力,但給您修個大點的廟宇並非難事,為何您總是不願意,非要待在此地受苦?」
卻見尼姑平靜道:「川兒,修心不在外物,只在己身,此地雖是簡陋,卻可遮風擋雨,有何不好?再者說,世上並非僅有享樂方是正理,娘有吃有喝,又能誦經唸佛,已是足夠快慰,幹嘛非得住大廟,供大佛?」
吳濟川嘆道:「娘,孩兒自小修行道法,希冀長生,而您卻是偏偏喜歡參禪,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川兒,你又著相了。」
尼姑微微搖頭,合掌道:「道也好,佛也罷,何必這般涇渭分明?更何況,娘雖生你養你,但不圖回報,亦不求你隨我拜佛,是以你自該行己道,修心儀之法,又何必患得患失?」
「唉!」
吳濟川神色無奈,回道:「娘,孩兒總是辨你不過,也不敢勉強您隨我離開此地,不過今日前來,孩兒卻有一樁天大之事,還望您能如實相告。」
尼姑點頭道:「你說罷,娘自會應你。」
吳濟川緩緩道:「娘,祖母俗名可是名喚蘇婉兒?」
「嗯?」
尼姑面色微動,詫異道:「你從何處聽來此事?」
吳濟川回道:「娘,前些時日,孩兒看望您時,曾提及那件尋人之事,想必您還記得。但就在不久之前,孩兒忽然得知一個訊息,說是畫中女子的後人,極有可能與蘇婉兒有關,是以孩兒這才馬不停蹄前來詢問。」
「竟有這等巧合?」
尼姑心頭訝然,登時言道:「你祖母的確喚作蘇婉兒,昔年娘與你爹成親之時,曾聽他親口提過。
後來,你爹意外身亡,娘便隨你祖母參禪拜佛,也住進這座掩月庵。
但有關其人的身世來歷,娘卻是並不清楚。
只聽你爹提過,你所修的符法,本是你祖父贈予祖母。
但不論你爹,或是你祖父母,均是不曾修道,也不知曉符法所含奧秘,唯獨你在年少時自行看出其中關鍵,這才得以邁入道途。」
吳濟川聽得此處,心中頓時閃過諸多念頭,直言道:「娘,恐怕孩兒正是李錦箏的後人,如今那位靈極宗的弟子,正在尋找孩兒,您說我該不該主動相告?」
尼姑笑道:「你一心追求長生,既有緣法到來,何故不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