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晴雪愣了一秒。
她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麼聲音，只覺得後背被什麼東西推了一下，力道並不大。
她低頭去看自己的胸口，看見護士服的左胸位置有一個小洞，邊緣焦黑，正在往外洇出深紅色的液體。那液體越來越多，越來越快，沿著白色的布料往下淌，滴在她的赤足上，溫熱黏膩。
她中槍了。
疼痛這時候才追上來。
不是鈍痛，不是拉扯的痛，而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被洞穿的痛。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釺從後背扎進去，從胸口穿出來，把她的身體變成了一個破洞的容器，所有的力氣、所有的溫度都從那個洞口往外流失。她想尖叫，但喉嚨裡只發出了一聲氣音，像漏氣的風箱。
那隻玳瑁貓“喵嗚”一聲，從長椅上跳下來，消失在灌木叢中。
傅晴雪猛地轉身。
她看見了一個影子——一個人形的影子，穿著黑色的衣服，在月光下輪廓分明。
那個影子站在牆頭，只停留了一秒，然後像一滴墨水融入夜色，消失在了牆的另一邊。
傅晴雪沒有追，她一步也邁不開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蔓延的血跡，忽然覺得很冷。
那種冷不是從外面來的，是從身體裡面往外滲的，像冬天的冰水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她伸手去捂那個傷口，但血從她的指縫間湧出來，怎麼都捂不住。她的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然後整個人往前傾倒，側躺在了草地上。
露水浸溼了她的臉頰。
月亮在她眼前鋪展開來，佔據了她全部的視野——又大又圓，亮得像一面鏡子，清冷得像一塊冰。月亮的邊緣有一圈淡淡的月暈，朦朦朧朧的，像是一個模糊的鏡頭，把她的視線拉向很遠很遠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個夜晚。
也是這樣的圓月。
那是斯德哥的夜晚。
她挽著傅佑廷的手臂，走在紅毯上，聚光燈從西面八方打過來，照在她的臉上，照在她身上那件綴滿水晶的禮服上，把她變成一顆會發光的星。
她微微側頭，對著鏡頭露出那個練習了無數遍的笑容——嘴角上揚到恰到好處的弧度，眼睛微微彎起來，既優雅又親和。
她知道那一刻有多少人在電視機前看著她，有多少人在報紙的頭版等著她的照片，有多少人在議論她的名字。
諾貝里醫學獎得主，傅佑廷的太太。
那些光，那些目光，那些她曾經擁有又親手葬送的一切。
月光落在她的臉上，像一層薄紗。
她的眼前開始模糊，那些聚光燈的幻影和月光重疊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過去，哪個是現在。如果時間停留在那一天該多好啊——停留在她最耀眼的時刻，停留在所有人都在仰視她的時刻，停留在一切還沒有崩塌的時刻。
可是時間不會停。
她的血還在往外流，浸透了護士服，浸透了身下的草地。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慢，越來越輕，像一隻快要停擺的鐘，滴答，滴答，最後歸於寂靜。
月亮還是那樣靜靜地看著她。
。樣一模一亮月那的哥德斯前年多和
。睛眼了上閉雪晴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