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院長，”保安老趙為難地撓了撓頭，“路面監控那是交警那邊的系統，我們沒有許可權——”
傅佑廷沒有聽他把話說完，他已經轉身衝出了保安室。
他跑過住院部一樓的大廳，自動門在他面前開啟的一瞬間，雨水夾雜著冷風撲面而來。
雨越下越大了，不再是剛才那種淅淅瀝瀝的小雨，而是密集的、急驟的雨線，砸在地上濺起白花花的水霧。停車場的柏油路面上積了水，在路燈下泛著一層碎裂的銀光。
他衝到停車場，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機轟鳴著被點燃。
雨刷瘋狂地來回擺動，但視野還是模糊的——雨水像是被人用桶從天上潑下來一樣，把他的車燈都淹成了一團昏黃的光暈。
他沿著醫院門口的路開出去，開了不到三百米就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追！
唐頌去了哪裡？她能去哪裡？！
他慢慢地停下車，靠在路邊，開啟雙閃，然後拿起手機……雨聲太大了，砸在車頂上像密集的鼓點，他把音量調到最大也聽不太清自己的呼吸聲。
他翻出王瑜的號碼，拇指懸在那個綠色的撥號鍵上，懸了很久，恨不得現在就打出去，讓他這個公安局的副局長去幫自己找人！
可是、可是……
如果唐頌還活著這件事，被王瑜知道，尤其是被政府知道的話……那沈雲薇怎麼辦？雪龍站怎麼辦？
況且，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她現在遇到了危險。
冷靜、一定要冷靜下來！
他把王瑜的號碼劃掉了。手指在通訊錄裡飛快地往下滑，找到了另一個名字。
“陸曉雯。”
電話響了很久，久到他以為不會有人接了。然後那頭終於傳來一個迷迷糊糊的、被吵醒之後帶著沙啞的女聲：“喂？傅佑廷？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
“唐頌在你那裡嗎？”
“什麼？”陸曉雯的聲音清醒了一些，“頌頌？她不是在醫院嗎？怎麼了？”
“她……跑了，沒有去找你麼？”
傅佑廷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住了尾音。
“她沒找我啊——不對，她跑了？什麼叫她跑了？你不是醫生嗎，你怎麼讓她跑了？！”
陸曉雯的聲音驟然拔高，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坐起來的聲音，“她什麼時候走的？她身上連手機都沒有，她一個人怎麼走的？傅佑廷你到底——”
“我不知道。”
這四個字從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他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徹底的無力感。
他靠在駕駛座上，看著雨水像瀑布一樣從擋風玻璃上淌下來，車內的儀表盤發出幽藍的冷光，照在他的臉上，把他眼底的血絲映得更加分明，“她帶走了行李和大提琴。監控裡她上了一輛計程車，往東走了。”
“那你報警啊！”
“現在……還不能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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