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腹按住了釦子的一側,釦子從釦眼裡滑出來的時候發出了一聲很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嗒”。
衣襟微微彈開,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三角形的皮膚。
唐頌覺得一股冷風,“嗖”地鑽進了脖子……
傅佑廷的手指往下移,找到第二顆釦子。
第二顆在胸口上方,他的指節在解開釦子的時候不經意地蹭過了她胸骨上方的皮膚。
他的指尖是涼的,像一片薄薄的冰,輕輕擦過她溫熱的皮膚,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冷痕。唐頌不自覺地屏了一下呼吸,但沒有躲。
兩顆釦子解開後,襯衫的領口敞開了一個弧度,能看到她鎖骨下方淺藍色的靜脈,在皮膚下隱隱約約地分著叉。
傅佑廷解第三顆釦子的時候動作更慢了,像是在拆一件博物館裡最珍貴的文物的包裝。
唐頌垂下眼睛,看了看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很修長,是外科醫生的手,骨節乾淨,指甲剪得很短。她注意到他右手中指的側面有一塊小小的繭,大概是常年握手術刀留下的。
唐頌有些急躁,“傅醫生,請快一點。”
傅佑廷“嗯”了一聲,“別急。”
第四顆釦子在心口的位置,也是最後一顆需要解開的扣子。
傅佑廷的身體微微往前傾了一點,胸口幾乎貼到了她的膝蓋。
從這個距離她能看清楚他睫毛的弧度,他的睫毛……又密又黑,如同鴉羽一樣,不過配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人的時候就感覺淡淡的了。
傅佑廷的手指落在第四顆釦子上,輕輕一轉。釦子脫出的一瞬間,襯衫的衣襟散開,露出她心口正上方那一小片皮膚——很薄,很白,能隱隱看到肋骨的輪廓,和肋骨下方心臟微弱的搏動。
傅佑廷轉身,從盒子裡取出貼片,託在指尖上。
透明的薄片在他指尖微微顫著,反射著從窗戶湧進來的午間陽光。他用另一隻手的拇指輕輕按住她心口上方的皮膚,往一側繃平。
“會有一點涼。”
貼片落下來的那一刻,唐頌輕輕倒吸了一口氣。
不是很涼,倒像是一滴清涼的露水,精準地落在皮膚最薄、神經最密集的位置上。
像是有人在她心口上,放了一片剛從井水裡撈出來的薄玉。
那片貼片像有生命一樣,在接觸到她的體溫之後開始微微發熱,從冰涼變成溫熱,然後穩穩地、服帖地吸附在她心臟正上方的皮膚上,邊緣幾乎透明,和她的身體融為一體。
“好了。”
傅佑廷單膝跪在她面前,確認貼片完全貼合好之後,伸手把她第四顆釦子重新系上,然後是第三顆。他的指尖捏著那兩顆小小的灰色釦子,一個一個地往回扣,動作沉穩而專注,像在做一臺微創手術。
“這個不怕水,洗澡的時候也不用摘。”
他把她的衣襟整理好,站起來,退後了一步,恢復了醫患之間該有的距離,“過安檢的時候,如果有提示,可以跟工作人員說這是Ⅱ類植入醫療器械,憑醫囑可以攜帶登機、乘坐公共交通。電子憑證我等下發到你的郵箱——你記住,截一張圖存在手機裡,萬一被攔下來就出示。”
他把那個裝貼片的小盒子扣好放回口袋裡,轉過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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