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的議論聲裡，驚訝和讚歎越來越明顯。唐頌在水下25米深處時，按照張教練的示意，還冷靜、漂亮地完成了一項模擬裝置故障排查。
一小時後，唐頌終於在張教練的陪同下浮出水面。她摘下面鏡，溼透的烏髮貼在臉頰，呼吸略微急促，一雙漆黑的眼睛閃動著灼灼的光。
張教授先上了岸邊，伸手拉她。唐頌借力上來，剛站穩，就聽見旁邊傳來幾聲清晰的“哇哦”和鼓掌聲。
“學姐，太帥了！”
“那個故障排查做的，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
“是啊，學姐好厲害！”
唐頌愣了一下，隨即不好意思地彎了彎嘴角，朝他們微微點頭示意。胸腔裡緩緩湧上一種久違的、被認可的、掌控身體的成就感。
沈青山站在不遠處，抱著手臂，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衝她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好樣的！不愧是我沈青山的兵！”
唐頌結束訓練後，在浴室內洗了個澡，換回了乾淨的衣服。然後拎著包走出訓練中心的大門，傍晚的風吹在還有些溼氣的髮梢上，微涼。
剛走下臺階，一道身影就攔在了她的面前。
是江斂。
但他和平時那個總是帶著陽光笑容、眼神清澈的“弟弟”不同，此刻他穿著深色的夾克，頭髮有些亂。臉色在昏暗的天光下顯得陰鬱，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裡沉著一片翻湧的墨色。
“師姐，”他開口，聲音有點啞，帶著壓抑的怒火：“你為什麼要參加這個專案？這不是鬧著玩的！”
唐頌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他。
“這是我自己的事，江斂。”
“你自己的事？”江斂往前逼近了一步，渾身散發著一種低氣壓，“那傅醫生呢，還有你的兒子傅安安呢？你就這麼扔下不管了麼？那是你的家！”
“家？”唐頌輕輕地重複了這個字，然後抬起眼，唇角勾起一抹自嘲般的哂笑：“小斂，我可能沒有家了。”
江斂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一般，疼得他呼吸一窒。
他整個人僵在那裡，怔怔地望著唐頌，過了一會兒，他才後知後覺地明白了唐頌話裡的意思，謹慎地開口道：
“師姐，你和傅醫生，離婚了嗎？”
唐頌雲淡風輕地說道：“已經提了離婚，傅佑廷不同意，不過我已經搬出傅家了，現在一個人在外面住。”
“那孩子……”
“孩子歸傅家，我放棄撫養權了。”
聽到這句話，江斂喉結滾動了一下，把想要問的話壓下去，不再繼續追問。
他知道，師姐是多麼愛這個孩子。當初她不惜退出游泳隊、甚至選擇休學，不過都是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如今她做出這樣的決定，不知道是經歷了怎樣的一番掙扎。
“……好吧。”江斂有些生澀地開口道：“師姐，那我……送你回家吧。”
唐頌點了點頭。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