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馥園籠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裡。
六月的石榴花開得正好，火紅的花瓣上掛著露珠，在初升的陽光裡閃著細碎的光。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嘰嘰喳喳的，襯得這一方天地越發寧靜。
房間內，傅佑廷蹲下身，把一件加厚的衝鋒衣塞進行李箱。
正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沈清如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真絲睡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她的目光落在那個鼓鼓囊囊的行李箱上，又落在床上放著的一副嶄新的雪鏡上。
“你要去哪兒？”
傅佑廷直起身，看著她。
“出差。”他的聲音很平靜，“得一兩個月吧。”
沈清如沒說話。她走進來，走到行李箱旁邊，低頭看了一眼。羽絨服、雪鏡、防寒手套、高幫登山靴——這些東西，沒有一樣是出差該帶的。
她抬起頭，看著兒子。
“你要去南極吧。”不是問句，是陳述。
傅佑廷沒否認。
“去找那個女的？”沈清如的聲音冷下來，“佑廷，你知不知道，你們已經離婚了！”
那個女的？
傅佑廷的眉心跳了一下，她有名字，但他似乎從沒從母親口中聽到過她的名字。
“不錯。唐頌是安安的媽媽，我有責任保護她。”
“責任？”沈清如的聲音拔高了，保養得體的臉上浮現出一層薄怒，“你有什麼責任？你們離婚了，她跟傅家沒有半點關係了！你的責任是好好待在首都，把澤生專案做好，再找一個好女孩兒，好好生活，我看……”
“晴雪那孩子就不錯。”
傅佑廷看著母親，看著她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嘴角，看著她眼底那抹藏了太久的期待。
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媽，我對晴雪只有兄妹之情。從來沒有別的。”
沈清如抿了抿唇，像是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
她低頭想了幾秒鐘，然後走到傅佑廷身邊，壓低聲音，語重心長地說道：
“佑廷，這也不怪你。畢竟你們從前一直是名義上的兄妹。不過現在不一樣了，你已經離婚了……”
“你也知道，從小到大，媽都把晴雪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養的，媽也想給她找個好人家嫁了，可是……奈何她的心裡只有你，她等了你整整十二年啊！這些年，她不爭不搶，就安靜地待在你身邊，照顧著安安，照顧著這個家……媽媽、媽媽真的打心眼裡心疼啊！”
“況且，她學歷好，性格好，長得又漂亮，是萬里挑一的女孩子。她對你的一片真心，傅家上上下下，都看在眼裡，就連那些外人，提起她都會落淚……難道你就真的沒有一點感動麼？！”
傅佑廷沒有說話，有那麼一瞬間，他忽然就想到了唐頌……
唐頌的媽媽，也是在她十歲的時候就去世了，可是她卻從沒有遇到過一個好的養母，沒有遇到過任何一個願意保護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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