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幾秒，他說：
“晴雪，有些事，我必須去做。”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屋裡，傅晴雪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洇進枕頭裡。沈清如嘆了口氣，拿起毛巾，輕輕擦拭她的臉。
“這孩子，”她低聲說，“就是心太重了。”
傅父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濃重的夜色，沒有說話。
庭院裡很安靜。
月光透過樹影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色的霜。傅佑廷站在那裡，看著那片月光，一動不動。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爸爸。”
傅安安跑了過來，他穿著一身淺藍色的小睡衣，光著腳，頭髮睡得亂蓬蓬的。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怎麼出來了？”傅佑廷走過去，蹲下來，“地上涼，怎麼不穿鞋？”
傅安安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爸爸，眼睛在月光裡亮亮的。
“爸爸，你要去哪裡？”
傅佑廷的手頓了頓。
他看著兒子，看著那雙和唐頌一模一樣的眼睛。
“去……把媽媽找回來。”
“我也要去！”
傅佑廷摸了摸他的頭，輕聲說：“你不想留下來照顧姑姑嗎？姑姑現在生病了。”
傅安安低下頭，想了想。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爸爸，很認真地說：
“姑姑有爺爺奶奶照顧就好了。”
他頓了頓，小手攥緊爸爸的衣角。
“我想去照顧媽媽。因為媽媽生病了，會沒有人照顧的。”
傅佑廷愣住了。
“她總是一個人。”傅安安說，聲音軟軟的，卻像一把小錘子，一下一下敲在他心口，“我在奶奶家，有爺爺奶奶陪。姑姑也有你陪。可是媽媽……只有她自己。”
傅佑廷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腦海裡忽然閃過那些畫面——那份體檢報告，那些刺目的紅色數字，那張CT片子上指甲蓋大小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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