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斂俯身靠過去，他明明沒喝多少酒，臉頰卻燒的火熱。
他的唇，一寸一寸地靠近她那雙水色的唇瓣，他能聞到她身上那種熟悉的、清冽的氣息，能夠感受到她的呼吸，帶著可可的甜味。
他靠近他，如同一隻蜜蜂靠近它的花蜜……
“快看！”
正在這時，唐頌忽然轉過頭，漆黑的眼睛亮得驚人，手指著帳篷的外面。
“極光！”
江斂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出去。
窗外漆黑的天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光。那道光像是從黑夜中擠出來——不是白色，是綠的。翠綠，像春天剛冒頭的草芽，又像誰把一桶顏料潑在了黑布上。那道綠在夜空中慢慢鋪開，蔓延，流淌，像是活的。
所有人都醒了。
韓教授抬起頭，眼鏡歪著，眼神迷濛，看到那道綠光，忽然坐直了。
宋天晴揉著眼睛從桌上爬起來，嘴巴張成一個O型，半天沒合上。
“哇塞……太美了……”
唐頌已經站起來，將帳篷的門拉開一個小縫。冷風灌進來，但沒有人覺得冷。
極光鋪滿了整片天空。
不是靜止的，是在動的。像一條巨大的綠色綢帶，被風吹著，在天幕上緩緩飄舞。邊緣是淡紫色的，慢慢融進深藍裡，又變成翠綠。光帶越來越寬，鋪滿了半邊天，像有人在天上拉開了一面巨大的旗。
然後那旗碎了，碎成千萬道光弧，在頭頂旋轉、交織、散開，又聚攏。
沒有聲音。
整片天地都沒有聲音。風停了，雪也停了。只有光在無聲地流淌，像是這個星球最古老的呼吸。
唐頌站在雪地裡，仰著頭。
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蒼白染成淡淡的綠。她的眼睛裡有光，有整片天空的光。睫毛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她沒有眨眼。
江斂站在她身後。
他沒有看極光。他只是看著她，看著她的側臉在光裡明明滅滅，看著她眼底那片他從未見過的、柔軟的、毫無防備的光。
“太美了……”
風從遠處吹來，很輕，帶著冰雪的氣息。極光還在頭頂緩緩流動，像是這個世界的盡頭，又像是另一個世界的開始。
韓教授站在最前面，背對著他們，沒有說話。
宋天晴站在旁邊，仰著頭，眼淚不知什麼時候流下來了，凍在臉上，亮晶晶的。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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