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戴維看著他。
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在看一份財務報表。
下一秒，他忽然牽起嘴角，冷笑了一聲。
“呵，一個？阿東，你知道諾克斯公司每年拯救多少人的生命嗎？”
名叫阿東的男子沒有說話。
“一千萬。”李戴維說，“每年。一千萬。”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螢幕亮著，是一條新聞推送——諾克斯公司向聯合國全球罕見病基金會捐贈2.3億美元，創下年度單筆捐贈紀錄。
下面的評論已經破了十萬，全是“感謝諾克斯”“李總大善人”“這才是企業家的擔當”。
他把手機螢幕轉向阿東：“你覺得，一個人的命，和一千萬人的命，哪個重要？”
阿東摘下墨鏡，看著螢幕上那個龐大的數字，還有那些鋪天蓋地的感謝的評論……
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他轉過頭，走出了房間。
直升機繼續向南。
窗外的海面變成了冰面，灰白色的，一望無際，像另一顆星球。
李戴維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他忽然想起林默。那孩子第一次出任務的時候，回來問他：“老闆，我們做的這些事，是對的嗎？”
他當時笑了笑，說：“等你活到我這個年紀，就不會問這種問題了。”
可惜，林默沒活到他這個年紀。
*
就在李戴維的飛機穿越德雷克海峽的時候，另一架飛機正穿越茫茫的太平洋，從華國的首都，飛往阿國最南端的城市。
傅佑廷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他已經三十多個小時沒睡了，但腦子裡那根弦一直繃著，怎麼也松不下來。
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他睜開眼，王瑜正從包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本子，翻了幾頁，遞到他面前。
“籤個名唄，大教授。”
“我閨女，今年上初一，特別崇拜你。”他笑嘻嘻地說道，“你那個澤生專案，她班主任在課堂上講過，說你是華國醫學界的驕傲。回來以後天天唸叨，說長大了也要當醫生。”
“可以。”
傅佑廷接過紙和筆，但是沒有簽字，而是拿在手中：
“但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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