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篝火，不是取暖的爐子——是整座補給站在燃燒。橘紅色的火焰從破碎的窗戶裡躥出來，舔舐著牆壁，屋頂已經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火裡扭曲變形，發出吱吱嘎嘎的呻吟。
“停車！”韓教授喊。
宋天晴猛踩剎車。車還沒停穩，韓教授已經拉開門衝了出去。江斂緊跟其後，唐頌也跳下車。冷風灌進來，帶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金屬燃燒的臭味。
下一秒——砰！
巨大的爆炸聲撕裂了極夜的寂靜。
油氣罐炸了，火焰沖天而起，熱浪撲面而來。唐頌被江斂一把拽到身後，他的手臂擋在她面前，滾燙的氣浪灼得人皮膚髮疼。
“往後退！”韓載言大喊一聲，“裡面有汽油，說不定會發生二次爆炸！”
四人互相扶持著往後退去，他們驚詫的目光中，映著熊熊燃燒的火光。
然而，大火併沒有繼續燃燒，而是漸漸熄滅。
不是被撲滅的，是被凍滅的。
零下四十度的極寒像一隻巨大的手，掐住了火焰的喉嚨。橘紅色一點一點褪去，濃煙還在往上冒，但在冷空氣裡很快就被撕碎，散成灰白色的霧。短短幾分鐘，剛才還在肆虐的大火，只剩下一堆冒著煙的廢墟。
幾個人站在原地，看著那片焦黑。沒有人說話。
“我進去看看。”
韓教授第一個邁步。他踩著還在冒煙的碎木板，走進去。
其他人也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地上全是扭曲的鐵皮、燒焦的木頭、碎玻璃。一個油桶被炸開了，黑色的原油還在安靜地燃燒，物資箱燒得只剩骨架，裡面的罐頭和壓縮餅乾化成了一坨坨辨認不出形狀的東西。
“那……那是……”宋天晴顫抖的聲音響起，眾人循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地面上躺著一個人。
不，是一具屍體。
屍體蜷縮在牆角，燒得面目全非。已經看不出臉，看不出衣服的顏色，看不出是男是女。只剩一個蜷曲的、焦黑的輪廓，像一截燒盡的木炭。
唐頌的胃猛地翻了一下。
“嗚呃、”
她轉過身，捂住嘴，乾嘔起來。江斂站在她旁邊，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宋天晴站在最遠的地方，死死盯著那具屍體，嘴唇在抖。
韓教授在那具屍體前蹲下來，看了很久。
然後他脫下自己的手套，輕輕蓋在屍體臉上。那雙手套是新的，早上才戴上的。
“是諾克斯乾的。”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那平靜下，壓著一團劇烈燃燒的怒火，“沒有打鬥的痕跡，炸彈，很可能是無人機投放的。”
“李戴維，絕對是他乾的！那個喪盡天良的畜生！”江斂也忍不住，狠狠地罵道。
“可是，可是……這可是聯合國的補給站，他怎麼能有那麼大的膽子，對這裡下手？！聯合國會放了他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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