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回到車上，拿了工兵鏟，再次回到了補給站的廢墟。
韓教授蹲在地上，在最硬的凍土層邊緣找了塊地方，畫了個框。
“就在這裡挖吧。”
“好。”
咚——
江斂一鏟子下去，凍土崩起一小塊，碎屑濺到他臉上，他眼睛都沒眨。第二鏟，第三鏟，每一鏟都用盡全力，鏟刃磕在凍土上，發出金屬撞擊石頭的脆響。
宋天晴在旁邊鏟，鏟了兩下，停下來喘氣，又鏟，又停。
他的動作很猛，但沒什麼章法，剷起來的土塊有大有小，散得到處都是。
“你慢點，”韓教授說，“別用猛力，一點一點挖。”
唐頌站在旁邊，也想拿鏟子，被江斂一把按住。
“師姐，不用你挖了，你在那邊休息就好。”
“我不是廢人——”
“我知道你不是。”江斂沒看她，手上的鏟子沒停，“但你現在需要省著力氣，後面還有任務。”
唐頌看著江斂，他的額頭上已經出汗了，在零下四十度的空氣裡凝成一層薄薄的霜。
她沒有再爭。
過了一會兒，坑挖好了。不深，凍土層太硬，只挖到膝蓋那麼深。但夠了，夠把一個人放進去。
四個人一起回到廢墟邊，把那具屍體抬起來。
它已經凍硬了，還保持著蜷縮的姿勢，輕得像一捆柴。宋天晴託著頭，韓教授抬著腰，江斂和唐頌各抬一邊。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放進坑裡的時候，宋天晴的手抖了一下，屍體的頭歪向一邊，露出那張看不清的臉。他猛地別過頭去，死死咬住嘴唇。
“兄弟，”他的聲音很低，“我們不知道你叫什麼，從哪兒來，在這兒守了多久。但你……是替我們死的……”
他頓了頓。
“這個仇，我們記下了。不管他是誰，不管他在哪兒，我們一定找他討回來。”
江斂和唐頌也拿起鏟子。四個人，一鍬一鍬，把那個坑填滿。土不夠，又從旁邊鏟了些雪蓋上去，堆成一個小小的鼓包。韓教授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記號筆，在旁邊的鐵皮牆上寫了三個字母——
“R.I.P”
半小時後，四人回到車上，誰都沒動。
宋天晴翻開了手邊的物資清單，一行一行往下看。
“目前的食物，還夠……10天左右的吧，省著點吃的話，還可以堅持更久。”
“主要是車的問題，現在續航只剩下了176公里，而我們距離懷特湖，還剩下300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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