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看向他。
他從口袋裡拿過一支筆，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平靜地開口道：
“一百七十公里，加上雪地車緊急模式的續航能力，能跑兩百公里出頭。到不了懷特湖，但能到冰架邊緣。從那裡徒步，到達懷特湖，直線距離不到一百公里。”
“徒步？”宋天晴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零下四十度的冰原上徒步一百公里？韓教授，你瘋了？”
“我沒瘋。”韓教授的聲音很穩，“我來過三次南極，知道怎麼在冰原上活下來。我們有帳篷，有睡袋，有足夠的燃料取暖，還有食物。一百公里，負重走，五天。”
“五天之後呢？”宋天晴問。
“五天之後，我們到達懷特湖，我們自己的補給站。如果運氣好的話，路上能碰到其他科考隊的車。”
“那如果運氣不好呢……”
韓教授還沒有開口，江斂低聲開口道：“可是，我們現在只有這個方法了，不是麼？”
他抬起頭，看著韓載言，看著自己的導師，目光中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信任。
所有人都看著韓教授。
韓載言無奈地嘆了口氣。
“緊急通訊裝置，在雪崩中壞掉了，目前沒有其他辦法求援，接下來的路，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好，我跟你去。”唐頌第一個開口道，“韓教授，”
見到師姐已經開口，江斂沒有了顧慮，於是鄭重地開口道：“教授，我也去。”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宋天晴坐在前排，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深吸一口氣，抬起頭，那雙一向笑嘻嘻的眼睛此刻閃著肅然的光：
“行，去就去！要死，大家就一塊死！”
“你這破嘴，說什麼呢！”江斂低吼道。
“呸呸呸！”宋天晴趕緊道，“死什麼死，我們要活！不但要活，還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活！還要順利抵達懷特湖，光榮地完成任務！”
“就是，回去之後，還要請你去天安門玩，吃北京烤鴨呢。”韓教授道。
“哈哈哈，對呀，北京烤鴨！我長這麼大，都沒吃過……嗚嗚嗚嗚，韓教授，你說好了請我，可別忘了啊！”
“忘不了。”
唐頌也跟著起鬨，“天晴，到時候我帶你去爬長城！”
那一瞬間，一個念頭忽然從唐頌的心底升起，那麼真是，那麼強烈。
活著，或許比死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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