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了。”唐頌表情凝重，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可是韓教授能撐過三個小時麼？”宋天晴問道。
“天晴，我不知道。”江斂坦白道：“可是韓教授等不了！多等一分鐘，他就多一分危險，難道你還有什麼辦法麼？！”
“可是……可是你……你能保證你會回來麼？！”
“我能回來。”
宋天晴和唐頌不再問了，他們知道，此時此刻，除了這個辦法之外，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了。
江斂彎下腰，撿起一個最輕的揹包，裡面只有水和一些食物，然後他想了想，又拿過林默留下的那把槍，別在腰上，轉身看了看倒在地上已經陷入昏迷的韓教授。
“天晴，師姐，我先走了，你們在這裡等著我。”
“替我照顧好教授。”
宋天晴點了點頭，“好，你放心吧。我們一定照顧好教授。”
“等等！”唐頌忽然道。
她看著他，看著他蒼白的臉色，乾裂的嘴唇，遍佈臉頰的凍瘡……只覺得那個記憶中如同陽光一般的少年，恍如隔世。
下一刻，唐頌把手伸進領口，扯下那顆黑曜石項鍊。
黑色的石頭躺在她掌心裡，還帶著她的體溫。
“小斂，帶著這個吧。”
江斂低頭看著那顆石頭。“師姐——”
“讓你帶上就帶上。”唐頌打斷他，把項鍊塞進他手裡，“我們等你回來。”
江斂攥著那顆黑曜石，那顆還帶著溫熱體溫的黑曜石，沒有再說什麼。
他“嗯”了一聲，轉身走進了漆黑的極夜中。
……
江斂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也許是二十分鐘，也許是半個小時。他不看錶，也不敢停。每停一秒，韓教授就多一秒的危險。風從左邊灌進來，像有人拿刀片在他臉上刮。他低著頭，盯著頭燈光圈裡那一小片雪地，跟著那道模糊的光柱往前走。
三公里、兩公里……
GPS上的數字在跳，每跳一次，他就離懷特湖近一點。
然後，那片雪地忽然消失了。
不是變暗，不是變模糊，是消失。
光圈還在，雪也在，但那些紋理、那些起伏、那些他用來判斷方向的細小痕跡，全部不見了。
眼前只剩下一片白，像有人在他眼睛裡倒了一桶白漆，均勻的，光滑的，什麼都沒有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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