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懷特湖九公里、五公里、三公里……
GPS儀上的數字在不斷地縮小著。
一片漆黑的冰原上，韓教授走在最前面，頭頂的燈在極夜中發著強光，像是整支隊伍的燈塔。
宋天晴在後面喘得像頭牛，但卻沒有再抱怨了。
江斂跟在後面，每隔幾分鐘就看一眼GPS，唐頌與他並肩走著，她低著頭，跟著前面的腳印，一步一挪……
沒有人說話，漆黑的天穹下，只有呼呼的風聲卷著雪粒從耳畔刮過。
下一秒，只聽“砰”的一聲。
走在最前面的那道身影，忽然直直地倒了下去！
如同一座轟然倒塌的燈塔。
沒有任何預兆——韓教授前一秒還在走，後一秒整個人就拍在了雪地裡，像一塊木板砸在地上，連一聲哼都沒來得及出。
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揪！
“教授！”江斂第一個撲了過去，跪在他旁邊，把他翻過來。
那張臉已經沒法看了——青灰色，嘴唇紫得發黑，眼皮半睜著，眼珠子像蒙了一層灰。他的嘴微微張著，裡面的舌頭也是紫的。
江斂顫顫巍巍地把手伸到他鼻子底下，停了一會兒。
“有氣……還有氣……”他的聲音在抖。
“韓教授？韓教授！”宋天晴趴在他的耳邊喚道，想要喚醒他的意識。
這時，韓教授的手指動了。
他慢慢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錫紙。錫紙皺巴巴的，被體溫捂軟了，邊緣磨得發白，裡面的那片藥竟然還在。
“這個……留給你們。”
韓教授的手指已經沒力氣了，攥不住，只是搭在江斂的掌心，涼的，硬的。
看到那片葡萄糖片，宋天晴的心臟像是被一箭狠狠地擊中。
“教授，你怎麼這麼傻？！你為什麼不吃，為什麼不吃……”
江斂也愣住了，他知道韓教授給每人都發了三片葡萄糖，他自己只留了一片，可他沒想到，就是那一片，教授竟然也沒吃！
唐頌慌亂地脫掉手套，緊緊地握住韓教授的手，像是抓著快要融化的冰：
“韓教授，你堅持住，我們馬上就到了……”
“你們走。”韓載言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像破風箱漏氣，“懷特湖……就在前面……那裡有補給站……你們……別管我……”
宋天晴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了，“我們不走！死也死一塊！”
“你傻啊，”韓教授嘴角抽了抽，“我老了……可你們還年輕……我這輩子沒有遺憾了……但你們不能陪我把命丟在這裡……不要管我……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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