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唐頌喊了出來。
“是你嗎？媽媽！”
母親走到唐頌面前，蹲下來，伸出手，輕輕攏住唐頌冰涼的雙手。那雙手是溫暖而柔軟，像記憶中一樣，帶著淡淡的梔子花的味道。
“媽！”唐頌的嘴唇翕動，聲音輕得像氣。
“媽在呢。”媽媽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就在耳邊。她的手指撫上唐頌的臉，把那些凍住的淚痕一點一點擦掉。“疼不疼？”
唐頌想說疼，想說很疼，想說自己撐不住了。但她只是搖了搖頭，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媽知道你疼。”
母親把唐頌攬進了懷裡，像小時候那樣，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那件米白色的開衫軟軟的，貼在臉上，暖暖的。母親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有節奏的，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
“頌兒，睡吧，媽在這兒呢。”
唐頌閉上眼睛。
頭痛還在，但好像隔了一層什麼東西，不那麼尖銳了。媽媽的體溫包裹著她，像一層薄薄的、暖融融的殼。她的呼吸慢慢變深，手指鬆開了，搭在媽媽的手臂上。
“媽，這麼多年，你去哪兒了……為什麼不來找我……我等了你好久好久……我好想你……”她的聲音一點一點低沉了下去，彷彿在呢喃。
“是媽媽不好。”
唐母的聲音無比溫柔，像春天的風，像雪化的聲音：“媽也想你。睡吧，我的孩子……睡醒了就好了。”
“可是……可是我不想醒……醒了……就再也見不到你了……是不是……”
“傻孩子，媽媽會一直在這裡陪著你，哪兒也不去……”
*
另一邊，懷特湖岸邊。
機艙外的槍聲終於停止了，傅佑廷穿好衝鋒衣，戴好了裝備，暗中攥了攥拳頭……然後走出了艙門。
冰面上，三具屍體橫躺著，姿勢各異，血已經凍成了黑紅色的冰碴。
王瑜蹲在屍體旁翻看了一下，站起來搖搖頭：“沒有李戴維。”
“就算沒有李戴維，也是他的手下乾的。”傅佑廷目光凝重地說。
王瑜也點了點頭，“我也覺得。”
傅佑廷沒有再看屍體，他的目光掃向四周——冰面，雪原，黑暗，什麼都沒有。遠處有一座低矮的金屬建築，灰藍色，半埋在雪裡，應該是一座補給站。附近沒有帳篷，沒有燈光，沒有腳印……
什麼都沒有。
“姜辭。”他的聲音壓的很低。
姜辭已經在操作熱成像儀了，螢幕上的畫面是灰白色的，冷得發藍。她掃了一圈，抬起頭。“傅先生，這裡方圓一公里內，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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