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廷，”
唐頌的聲音忽然變了，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懇求，“你救救韓教授，他失溫了！他把自己的葡萄糖省給我們，自己什麼都沒吃……”她的聲音在抖，但每個字都說得很用力，“求求你，救救他。”
傅佑廷沒有回答。他已經蹲在韓教授身邊了，掀開睡袋，把韓教授的羽絨服拉鍊拉開，手按在他胸口。停了片刻，然後站起來。
“抬到機艙裡去！姜辭，把暖氣開到最大。”
幾個人合力把韓教授抬起來。宋天晴託著頭，傅佑廷抬著腰，姜辭抬著腿。韓教授的身體軟得像一團沒有骨頭一樣，手臂垂下來，晃來晃去。
到了機艙，姜辭把座椅放平，傅佑廷把韓教授放上去，立刻開始急救。
他解開韓教授的衣服，把溼的、凍硬的抓絨衣剝下來，用保溫毯把他裹住，只露出胸口。他跪在座椅旁邊，雙手交疊，壓在韓教授胸口，開始按壓。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壓得很深，很用力，肩膀在動，手臂在抖。
“一、二、三、四——”
韓教授的頭歪向一邊，沒有反應。嘴唇還是紫的，胸口被壓得起伏，但呼吸還是沒有回來。
“教授……”
宋天晴站在旁邊，手攥成拳頭，指甲掐進肉裡，“教授你醒醒啊……”
唐頌站在機艙門口，手抓著門框，指節泛白。
她看著韓教授那張青灰色的臉，看著傅佑廷額頭上的汗，看著宋天晴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她的頭在疼，疼得像要裂開，但她沒有走。
“腎上腺素。”傅佑廷頭也沒抬。
姜辭從急救箱裡翻出一支一次性注射器，拆開包裝，遞給他。
腎上腺素屬於違禁藥品，傅佑廷在阿國託了關係，一共也只買到了3支。
他接過注射器，擰開針帽，一隻手按住韓教授的脖子，找到位置，另一隻手將針頭刺進去。
整個過程動作很穩，手沒有一絲抖。
藥液很快推完。
傅佑廷把針管扔到一邊，繼續按壓。
一秒、兩秒、三秒……
韓教授的身體猛地抽了一下。像觸電一樣，整個人彈了一下，然後劇烈地咳嗽起來。他的眼睛睜開了，瞳孔還是散的，嘴張著，像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
宋天晴撲過去，抓住他的手，“教授！教授！”他的眼淚砸在韓教授那張蒼白的臉上。
“你要嚇死我……”
韓教授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因為太過虛弱，沒有發出聲音，但眼睛眨了眨。
宋天晴嗚嗚嗚地哭出了聲音，像一個憋了太久的小孩。
“沒有生命危險了。”
傅佑廷站起身，撥出一口灼熱的空氣，然後拍了拍姜辭的肩膀：“姜辭，你在這裡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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